殿内安静下来,留有沈河研墨的沙沙声,和朱笔落在奏折上的细微声响。
沈河百无聊赖地研着墨,感觉自己来到了广东的大厂,开始日复一日地重复流水线的工作。
人一旦无聊了下来,眼睛就会不由自主地乱飘,看看这里,看看那里。
他的眼神从香炉瞟到景帝的手上,那只手握着朱笔,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的,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
朱笔落在奏折上,一笔一划,不急不慢,像在写一幅字。
不得不说,景帝长得也是很俊秀非凡,硬朗帅气的,老朱家的基因就没一个差的,不然为什么会生出朱钦煜那种惨绝人寰的美貌呢?
相比较于朱钦煜那种精致到一分一毫的面容,景帝最引人注意的就是他身上的气质。
那种气质带着帝王独有的硬朗与贵气,是历经千锤百炼后沉淀出的沉稳帅气,一眼望去,只觉此人身居高位,自带天威。
这种气质,叫什么?叫天家威仪,自带锋芒!
景帝批完了一份奏折,放在左边,又拿起一份。
沈河忙不迭把目光收回来,低下头,继续研墨。
墨锭在砚台里转圈,一圈,两圈,三圈,四圈……
三百四十一圈,四百五十二圈,五百六十三圈……
数到快两千多圈的时候,沈河的手腕酸了,酸得像有人拿醋泡过他的骨头。
啊啊……要批多久啊…
我磨得手都要断了!叛徒!特务!大地主!修正主义!大恶霸!
能不能别批了,让我休息一下行不行!
又不知熬了多少时辰,沈河的手指快要握不住墨锭了,墨锭在砚台里打滑……
景帝终于放下朱笔,指尖轻揉眉心,淡淡瞥他一眼:“手酸了?”
沈河强撑着笑道:“没有,奴才为陛下效力,怎会手酸。”
“那就再研一会儿。”
沈河当场改口:“诶诶诶,……陛下,奴才手不酸,腿酸。”
景帝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快到子时了,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朕也要安寝了。”
啊啊啊啊!老天保佑,金山银山全都有……呸呸呸,串台了。
老天保佑,终于可以休息了啊啊啊啊!
“奴才遵旨!”
沈河如蒙大赦,活动了一下酸得要断了的手腕,躬身快步退了出去。
他还没撒蹄子溜出几步,就被一个值守太监拦住。
值守太监躬着身子,声音恭恭敬敬的“沈公公,张公公不在,您是随堂太监,按规矩今夜需在玉熙宫外守夜。”
沈河:“………”
黑秀才!黑手!黑帮凶!变色龙!
沈河的脸像一张被人揉皱了的纸,整张脸都扭曲得变了形状,他生无可恋,有气无力道:“知道……
小太监退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