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的笑容僵在脸上。
天空之中已飞来九条天凤,盘旋在天后身后,破神衣也已瞬息附在天后身上,碧幽幽地发着光。
护体神兽和本命法宝均已在瞬息之内感应到了天后的危险。
玄凰走到天后身前,盈盈一笑,明瞳流转,美得让百花羞惭。
天后脸色已是惨白,嘴角慢慢沁出血丝,眼睛却紧紧盯住玄凰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咬牙问道:“你对我施展了什么邪术?”
玄凰笑道:“母后,你已步入大圆满境,以你的修为,不管是谁,施展何术,都无法制住你。”
天后冷笑道:“刚才那道暗箭,为何能伤我元神?”
玄凰淡淡道:“有人每日悄悄取你一丝元神,淬炼了一根毒针。你猜这根毒针,是不是可以将你一击毙命?”
天后闻言,神色一变,手指已经点向自己眉心。
玄凰笑道:“没用的,母后。这根毒针的淬炼之法来自西方琉璃境,淬炼成之后,一旦刺入元神,便会越钻越深。母后,即便以你的修为,一刻钟内也会元神爆裂而亡。”
玄凰说完,只定定看着天后。
这样的宫帷秘事,承天朝因只历三朝,倒不多见。沉夜却在凡间各国国史中看过不少,倒也不新鲜。
只不过如今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她面前,她还是忍不住皱眉。
谁能每日悄悄取天后的元神?谁又如此恨天后,要耗费如此心力要她的性命?
答案似已呼之欲出。
天后眉心的那滴鲜血愈发鲜妍,她以手抚额,深深皱眉,看似已头痛欲裂,顾不得玄凰说些什么了。
玄凰淡淡道:“父帝大业即成,母后活着,只会是他的障碍。”
天后闻言,竟猛地抬眼,盯着玄凰问道:“难道他竟做到了么?”
“破晓只在朝夕间。”玄凰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之色,“母后,父帝如今已经不再需要你了。所以,你可以去死了。”
玄凰此话再明白不过,处心积虑要杀天后的便是她的枕边人天帝帝娆。
天后闻言,竟笑了起来,“他真的要我去死么?”
沉夜看着天后并不意外的神色,也是微微吃惊。
难道天后早就知道天帝欲加害于她?
玄凰笑道:“母后你机关算尽,以为可以控制曦元情丝,却不知父帝早已知晓此事。”
天后冷笑道:“纵如此,那情丝也终究也是曦元的,与你无干。句辰今生爱的只是曦元。你不过是替曦元活在这个世界上。”
玄凰一个字一个字地答道:“这便是你,总以无情之心度人,去又盼着他人对你用情。人人都道你慧极三界,到头来,却也只和普通女子一样,愚蠢至极。”
天后没有再与玄凰再继续争辩。
她此刻已是摇摇欲坠,看起来已是强弩之末。
有一颗眼泪,慢慢自天后左眼滴下。
其实,天后也已是极难得的美人。只不过如今站在玄凰身旁,不免失了颜色。
破神衣虽将她身体勉强支撑住,不让她倒下,破神衣的光芒却将她的脸映衬得愈发惨淡。
沉夜见天后面如金纸,心道这恐怕是她的回光返照了。
即便沉夜想天后死,可眼见她如此死去,心中也是万般滋味。
天后此刻只看向了站在玄凰身边的句辰,叹息道:“辰弟,你知道的,我虽贵为天后,却生来潦草,没想到如今死得也如此潦草。”
天后顿了顿,眼睛慢慢看向天际,目光慢慢涣散。
“那一年,天规还没那么森严。辰弟,你可记得我们那次我们偷偷溜出来去凡间游玩?我扮作说书人,你扮作琴师的那一次。我们遇见了他,他身着锦衣,头上戴了一朵芙蕖,笑如朗月入怀。他踏着浪,刚刚斩杀了一条蛟龙,笑得很天真。我却故意为难他,问他那些蛟龙的孩子怎么办?”
沉夜听到此处,心头剧震。
锦衣?踏浪?斩杀蛟龙?
沉夜不自觉地捏了下袖中的魂珠。
这如何可能?
这分明就是魂珠中那个宣瑞国公子玉娇的故事。
难道这颗竟是天帝的魂珠?
可是天帝已步入大圆满境,谁又有这种逆天的威能,可以取得天帝的魂珠?
更何况,那魂珠中的玉娇公子。。。。。。
沉夜想到此处,忍不住在肚子骂了句脏话。
若事情真如她想到的那样,也不知道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她疯了。
天后的眼中却仍是空洞洞看着天际,喃喃道:“父亲总说他苦难太甚,心思深沉,我又修炼天机道不成,将来必定受控于他。我不是天资不够聪慧,只是我总不能断情。”
不断情,又如何能窥探天机。。。。。。?
父亲说的话,她总是不听。
她抱着他落在雪地里的手臂,鲜血将皑皑白雪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