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维安呵呵笑道:“没什么,我看荧照这小子挺不错的,你跟他好好过日子。想家了就往家里递封信,我让人来接你。”
陈非也哦了一声:“娘呢?”
“出门玩儿去了,找不着人。”陈维安摆了摆手,“不过你们大婚当日应当会来。你娘那性子你也知道,什么事都爱掐着点。”
他看了看日头,“族里还有事,我先走了。那几箱东西是给你添的,有什么缺的再让人捎信回来。”
这时荧照也出来了,陈维安朝荧照招了招手唤他过来。
“照顾好他。”陈维安说,“这孩子从小被惯坏了,嘴上不饶人,心软得很。他闹脾气了你就让着他些,但别让他翻了天去。”
荧照低眉顺眼地应了声:“是。岳父放心。”
陈维安满意地点头,拍了拍荧照的肩膀,又看了陈非也一眼,带着随从往院门走去。陈非也送到门口,看着他爹翻身上了马,马队浩浩荡荡地往街口去了。
他站在门槛上望了好一会儿,直到马队消失在拐角处才转身回院。
荧照还站在那儿,陈非也跑过去一把攥住他袖口:“你跟我爹说了什么?他出来的时候笑成那样。”
荧照垂下眼,任他拽着袖子来回晃,声音不紧不慢的:“只是跟岳父大人保证了一件事。”
“什么事?”
荧照微微俯身,嘴唇凑到他耳边,气息拂过耳廓:“保证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妻子。”
陈非也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度红透了,推开他的胸口往后退了两步:“还没成亲呢!别乱叫”
荧照看着他满脸通红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
大婚那日,天公作美,天晴湛蓝。
天还没亮陈非也就被拉起来了。梳洗、更衣、束,直到铜镜里映出自己一身喜服的模样,他才猛地清醒过来,对着镜子愣。
红袍衬得他肤色愈白皙,眉眼间的青涩被那一身正红压了几分,倒真有几分庄重的样子。
荧照那边比他快些,已经在门外等着了,同样一身大红喜袍,只是袍摆的纹样稍简,衬得整个人挺拔如松,平日里那点冷淡被红色一烘,竟化了开,眉眼间尽是温润。
陈非也看了他一眼,心跳鼓噪起来,赶紧别开了目光。
两人分骑两匹雪白大马,中间拉了一条大红绣花,红丝带从城东铺到西边,沿街的铺面门口都扎了彩,锣鼓唢呐就没停过。
两侧的楼阁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还有专门往他们身上洒下花瓣的伙计,百姓们纷纷恭贺着“盟主大喜”“盟主好福气”,跟在白马后的随从们沿路派碎银喜糖,贺喜声一浪高过一浪。
高堂上坐了四位。陈维安端坐在左侧,满面红光;陈非也的母亲果然赶来了,笑得眉眼弯弯,一个劲儿地朝陈非也招手。荧照那边来了两位气质和善的长辈,陈非也没见过,但看着和荧照有几分相似的面容,心里自然明白了。
礼官高声唱礼,拜天地、拜高堂、对拜。
满堂的喝彩声响起来,有人起哄着要新盟主给大伙儿敬酒。陈非也被灌了好几杯,荧照在旁边挡了一半,他的酒量比陈非也好不到哪儿去,但面上仍旧端着那副从容的架子,惹得陈非也在旁边偷着笑。
宴席一直闹到深夜,宾客散尽时月色已经爬上了中天。两人回了那座小院,喜烛在窗台上燃得正旺,红纱在梁间垂着,满屋子都是暖融融的光。
两只小小的合卺酒杯上缠着红绳,两人手臂交错,仰头饮尽。
那酒是专门酿的合卺酒,入口绵甜,后劲却足,陈非也咽下去之后腹中腾起一股暖意,原本就晕乎乎的脑袋更轻了几分。
荧照把空酒杯放回桌上,伸手替他摘了冠。那头乌披散下来,陈非也歪了歪脑袋,丝从肩侧滑落,荧照的指腹顺着他鬓角滑下来,在他下颌处停了一瞬,然后微微抬起他的脸,低头吻了下来。
龙凤烛微微一晃,帐幔垂落下来,酒气与笑意在帐中交织,低语和喘息这满室的暖意里一直到深夜才渐渐歇了。
次日,日上三竿。
陈非也翻了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出一声长长的、含糊的哼唧。
浑身酸软得像是被拆了骨头又重装了一遍,眼皮沉得掀不开,迷迷糊糊间感觉身边有人动了动,随即被褥一角被掀开,一只手伸过来搭在他腰侧,轻轻揉了揉。
“唔。。。。。。”他往被子里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