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一座废弃的破庙里,几个人正围着火堆坐着。
为的是个面具少年,穿着普通的灰布短褐,但那双眼睛在火光里亮得惊人。在他旁边坐着个铁塔般的黑大汉,腰间别着双戟,火光映在他脸上,像照着块生铁。
这两人便是夏凡和典韦。
“锦衣卫那边都安排好了?”夏凡问。
典韦点点头:“按主公吩咐,五个大户全盯死了。再杀两家,这城就得乱透。”
“切莫冤杀好人,不可学那吴用一套。”
典韦一愣:“吴用是谁?听起来不似好人。”
夏凡笑道:“其人之故事,留待以后讲与你听。”
“哦。”
夏凡再没吭声,拨弄着火堆里的柴火。
按他所想,这法子应该管用——制造恐慌,让贾诩这种惜命的人觉得武威不安全,自然会想找个安稳地方。到时候再派人递话,说辽东如何如何太平,这事儿不就成了一半?
可他总觉得哪儿不对。
“典韦,”他忽然问,“你们杀人的时候,露没露破绽?”
典韦瓮声道:“按主公吩咐,都是翻墙进去,专挑有钱无德人家,不抢东西只烧库房。手脚干净,没留活口。”
“那些人家里的下人、护院呢?”
“捆了堵嘴扔柴房,天亮才被放出来。啥都没看见。”
夏凡点点头,可心里那点不对劲还是没散。
他站起身,走到破庙门口,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姑臧城里的灯火,比前两日少了小一半。该走的,应该已经开始走了。可他要等的那个人,到底走不走呢?
……
第五天早上,贾诩出门了。
他穿了件半旧的羊皮袄,像往常一样,慢悠悠往城南走。路过城门时,他站了一会儿,看着排队出城的人群。
队伍里有推着小车的,有挑着担子的,有抱着孩子的,一个个脸上都是焦躁和害怕。几个差役在旁边维持秩序,嘴里骂骂咧咧:“挤什么挤!再挤把你们全撵回去!”
贾诩看了会儿,转身往城东走。
赵大户家的大门上还贴着县衙的封条,门口石阶上有一片黑褐色的痕迹——那是血渗进石头缝里,怎么也洗不掉。几个闲汉正蹲在对面墙根下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议论着。
“……听说了没?钱老爷家烧的那些当物,有人说是值钱货,全给烧了可惜了。”
“可惜什么可惜,反正又不是咱的。”
“那倒也是。哎,你说这杀人放火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已经五起了!一天一起!差役查了好几天,屁都没查出来。”
“查个屁!他们要是能查出来,母猪都能上树。”
贾诩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不停。
……
“逛至城门,又转头买了些吃食,后又返回宅内了?”
“是的,主公!”
“可曾见其面有愁色?”
“不曾!其人脚步沉稳,表情淡然,不似慌乱。”
夏凡叹了口气,摆摆手,让这名锦衣卫退下。
“得,白折腾一场,无用功了!”
千军易得,文和难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