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战争。
“分裂战争”的篇幅太多了。
战争总是涉及政治,政治则是众所周知的敏感题材,一旦写多了,就容易触及红线。
为了确保自己的小说能够成功出版赚稿费,卫极画选择直接换了一个主角,把时间线拉到了分裂战争后,连剧情最后因何文芷死亡所导致的夺权战争也在大纲中缩减了比例,两三笔带过。
所以……何休是他的废案主角。
【我第一次杀人时是个阴天,云层厚重,风中带着入秋的寒意,灰蒙蒙的雨从天上坠。】
他开头这段剧情写的是何休!
在入秋这天成年杀了亲生父亲的是何休!
“啊……您认出我来了?”何休微笑。
“有时候我真的很恨您。”何休说:“您为我书写的性格并不强硬,反而称得上是软弱。我普普通通的长大,怀揣着被规训的善意,以为自己会永远平凡下去,您却为我编织着很坏的命运,逼迫我在极端的差别对待下精神崩溃杀人。”
“但这远没有结束。”
“成年的那天,我的身份、我的一切、甚至我存在过的痕迹都被剥夺了。那时,尚且年轻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回去读书,却没有身份。想回到原本的家,手上又沾满了血。”
“我找不到工作,找不到食物,每天都饥肠辘辘。当同龄人上学时,我在外游荡,所有人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好像我是什么刻意要学坏的恶劣青少年。但我无家可归,也无法找到任何人来帮我,只能躲在街角无人的地方过夜,生怕被驱赶。我总是忍不住哭,那时候我唯一能拥有的只有你,每天都盼望着能够见到你,每天都盼望着你会重新找到我,重新想起我,再次为我指明出路,为我安排好一切,重新支配我的人生。”
“现您为了送现在顶替我身份的那位小朋友去上学来找我写推荐信时,我承认我是有些嫉妒了。您知道的……我真的很喜欢读书。”
“最初眼泪哭干的时候,我会去干一些不要身份证明的工作,当深夜疲惫而麻木地回到狭窄黑暗的出租屋时,又困又饿,哭也哭不出来,我就总是忍不住耗费宝贵的睡眠时间在凌晨翻诗集,着了魔似的去寻找那些在课本中曾经熟悉的名字、曾经熟悉的诗句。原先晦涩难懂的东西、原先背不下来的东西,它们竟然从未离开过我。我这时才想起,原来我曾念了那么多书,我将它们一字一句地仔细咀嚼,吞吐着其中的含义,拜服于它们如此动人精妙。恍惚觉,我竟然也到了能够品鉴那些诗词的年纪。”
“所以,哭干的眼泪在这时终于又能落下来,叫我得以看着那些惨白的字迹蜷缩在墙角,以此在黑暗中获得喘息之际,好像把封闭的盒子撕开一道口子。”
“后来我上了战场,当上了惩戒军团的军团长,又做了剧团长。为了独裁和中央集权又捏造出多余的身份,既做自己的参谋长,又做自己的干部‘主演’,每天都过得很累。”
“我的一生只是您有缺陷的废案,但一切命运的进程都如同您曾经的安排。我不知道这无用的一切何时才能休止,是否要等到自己像您书写的命运最后一样麻木自杀——直到您的到来。”
何休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您明白这样的感受吗?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我喜欢做梦……做梦最奇妙的一点在于,你连梦里人的脸都看不清,但你心里清楚是那谁。在梦里,五官或许模糊,身份或许不可辨认,但那种熟悉的感觉却如此强烈,让我笃定是您。”
“只有这时候我才能觉,您竟然会像人一样可以触摸,甚至会因为我的行为露出不同的表情……我曾经从来不敢这样幻想您的。”
“但梦的好处就在于它是梦,哪怕为所欲为,也不会成为现实。”
“您说对吧?”何休微笑着问。
咚——
书房角落的黄铜座钟敲响了。
11点钟,整点。
距离卫极画进入书房过去了十分钟。
恍惚之间,卫极画忽然觉得头脑昏沉,鼻腔里那种像图书馆一样令人放松精神的淡淡香薰味似乎加重了。
啊,他想起来了——
这个味道,他在北国拍卖会包厢昏迷前也闻到过……只不过这一次,香气隐藏在书房,悄无声息模糊了他的判断,没有拍卖会包厢中那样明显突兀,让他没能在第一时间现。
一直盯着他的那双眼睛,是何休……
第17o章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