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铐的锁链随着卫极画的挥手反射审讯灯的刺目白光叮铃作响。
卫极画维持着笑容,心中绝望地开始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这话听起来很礼貌,实际上完全就是挑衅啊啊啊!
明眼人都能看出陈永年警官就是因为他才加班到现在的,但邪恶卫极画选择假装不知道,还故意挑衅着提周玉的事。
跟黄毛把人家女儿骗走了,把岳父气到吃降压药,还要故意在岳父面前说“你女儿天天给我洗衣服做饭”一样纯坏。
刻薄得跟何休对除卫极画之外的其他人说话时也有得一拼了!
偏偏卫极画邪恶人格上线后就是管不住嘴,跟陈永年打完招呼后又去撩拨旁边的新警官,“警官,好久不见,怎么称呼?您看起来年纪很小,军衔倒是挺高的,是没毕业多久就去军部了?”
小警官听到卫极画质疑自己的年龄,被太阳晒得黑黑的脸涨得通红,在卫极画笑眯眯的注视中要吃人一样恶狠狠地怒声道:“卫极画,现在是审讯,应该你回答我们的问题!请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谈旧情!”
卫极画忍俊不禁,冷峻深邃的灰蓝色眼睛微微弯起,“别生气,警官,不擅长的话,可以不用装凶。而且我这不是很配合吗?碰到巡逻的警官时都没反抗,自己就上车跟着来执法局了。”
“够了。”陈永年看卫极画又要花言巧语,抬手将经验不足的中将小警官挡在身后,目光充满压迫:“卫极画,端正你的态度!你知道你闹出了多大的事吗?整个阿南刻都有可能因为你而毁掉。”
“嗯?您是指何文芷和季乐文?”
卫极画将手肘搁在审讯桌上。
他像是觉得无聊了,终于坐直了身体,十指交叉放在下巴前,平静地回应陈永年的质问:“陈警官,您想问的就是他们的死吗?”
“不然呢?”陈永年不置可否,“你又想用巧合来推脱?说自己是无辜的?”
“哈……”
卫极画笑了:“陈警官,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了,假如我说是,您会相信吗?就算您相信,您觉得,季氏财团会相信吗?”
“季氏财团?”陈永年沉下脸。
陈永年知道卫极画指的是什么。
何文芷和季乐文已经死了,季氏财团绝不会放弃这个挑动战争的机会。无论凶手是谁,季氏财团都会把罪责推到阿南刻。现在质问卫极画是不是凶手,根本没有意义。
因为结果已经定下了,战争不可避免,阿南刻必将遭此一劫。狂奔的命运无法阻挡,如同既定的战车总会冲向前方,哪怕前路尽是阻碍与绝境也无法停下,只能被缰绳牵引着一路奔向未知。
陈永年沉默地与卫极画对视:“所以呢?卫极画,你到底想干什么?杀了他们,挑动战争,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既然您知道这对我没有好处,又何必再问呢?”
卫极画在叹息中无奈地撑起下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光线下暗流涌动,如同暗室中静谧深邃的冷色调油画,越想要看清他,越是隔着迷蒙细雨般看不清他此时的神色。
他说:“陈警官,季氏财团的事情我很遗憾。我知道你为此而愤怒,但这并无用处。无论你们是否相信,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无关?”
陈永年冷笑,“你是想要推脱责任?”
“不,我并无此意。”卫极画轻笑,言语间没有丝毫情绪。既没有为陈永年的质问而慌张,也没有因为自己被困于此地的处境而动容。
他给人一种诡异的非人感,好像一切都漠不关已,只是隔着叫人难以理解的距离俯视随手拨弄的世界,对坐在他面前的陈永年轻慢微笑:
“陈警官,我并不否认事情因我而起,只要你们需要帮助,我会承担相应的责任。不过今天不行。”
“什么叫做今天不行!”
陈永年面带怒容:“卫极画,你把法律当成什么?不要太傲慢了!这里是执法局!季氏财团不会再帮你,只会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你头上,利用你的行为针对阿南刻!你以为你还能像前几次一样出去吗?”
“我知道。”卫极画含笑道。
他抬起眼,灰蓝色的眼睛彻底暴露在透彻的光线下,仿若浮动璀璨火彩的冷萃宝石,静谧的色彩迷离又灼目,很愉快似的唇角上扬,语气笃定,一字一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