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极画在心里急得团团转,毒蛇的药物也逐渐开始让他呼吸困难。
毒蛇的这些药物会加血液循环、引躯体亢奋,还会干扰大脑神经递质。对普通人来说是没什么问题的,顶多出现点生理反应。
但是卫极画身上还有七日循环,两相混合起来,那种不受控制的烦躁和恶意又出现了。
要不先走吧,反正书都已经还了……他现在这种状态,还是回去找小周警官安全一点。
得赶紧趁药物彻底起效前离开。不然待会儿又出现记忆断层对何休教授做点什么就完蛋了。
卫极画下意识想跟何休暂时告辞,却现何休一直盯着他。
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很强烈,就像是被一条蛇盯上,阴冷黏腻地缠绕上他的脖颈,吐着蛇信,透过衣物缠绕着他的皮肤爬行。
假如卫极画现在意识清晰,就一定能察觉出这不是正常的视线。何休在用一种极度逾矩且冒犯的眼神悄然注视他,甚至带着扭曲的恨意和不知从何处来的愉悦。
“您看起来状态很不对。”何休微笑着上下扫视卫极画,抬起手,光明正大用指腹轻轻摩挲卫极画脖颈上那一圈青紫的掐痕,又逐渐收紧。
卫极画迷茫地反应了一会儿,惯常漠然倦怠的灰蓝色眼睛在灯光下倒映出何休模糊的影子,似乎有什么暗沉的东西翻涌。
脖颈是要害,无论是谁都会在生命被威胁时感到不自在,哪怕意识并不清醒。
这种时候,就算卫极画潜意识里觉得何休是个温文尔雅的文职人员,也会想起对方是惩戒军团的二把手,恐怖组织的犯罪分子之一。
卫极画本能皱眉拽住了何休的手。
他的力道极大,把何休的手腕都握出了白色的指痕。
何休看他抓住自己,唇角微勾,好像原本的恶意都是幻觉一般恢复了正常,无奈道:“您对您的躯壳还是太不在意了些,这种东西也不防备。先坐下吧,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卫极画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朦胧的纱,思维像沉入泥沼一般转不动,只能尽力想先离开回隔壁找小周警官。他咬了一下舌尖,缓慢道:“……不用,书已经还了,我先告辞。”
“还是先坐下吧。”何休的微笑很沉静,卫极画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旧书油墨味,“我记得您先前提过您现在偏爱的那个孩子,叫……‘楚决’?他是还在念高中?”
楚决?
卫极画后知后觉想起自己顶替了楚决的身份,害得人家没念上大学。
卫极画是个烂好人,以他的观念,向来见不得小孩念不上书。原本打算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赶紧走,现在当即打消了念头,迟缓地停在原地。
比较好的大学最近都已经开始新生报到了,作为世界精英人才培育摇篮的南刻大学更是几天前就结束了报名,新生都要准备军训了。
卫极画还是想让楚决念南刻大学,不过现在报名结束了,楚决也没有原本的学籍身份。这种情况想入学,就必须得要权威人士的推荐信。
……能不能请何休教授帮忙写个推荐信?
迄今为止,何休教授的态度都蛮好的。刚才掐他脖子想弄死他的架势说不定都只是因为他意识模糊,出现记忆断层先对人家何休教授做了什么,或者直接就是幻觉。
不然为什么何休教授现在还这么正常地和他聊天?
卫极画慢吞吞想通这一切,觉得自己刚才的警惕根本就没有必要,老实地重新在沙上坐下,打算先讨好一下何休,待会方便开口让对方帮忙。
何休轻笑,“茶还是咖啡?”
“……冰水。”
无色的冰块儿叮咚碰撞着玻璃杯,寒气从玻璃杯中透出来,在杯壁和杯沿上攀爬,被灯光照出磨砂的质感,在书房会客区的黑色大理石桌面上倒映出波光粼粼的光影。
卫极画恍惚地拿着推荐信回到[21o5],完全回忆不起自己喝了何休的水以后生了什么。
何休问他要喝什么的时候,他避过了容易被加料的咖啡和茶,连豆奶都没有选,专门选了冰水这种能提神醒脑的东西。
但他的记忆还是出现了断层,不知道是七日循环的恶化还是什么其他问题,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脑袋倒是好受很多了,毒蛇搞的那些药物影响也没了,好像又被田螺姑娘处理了一次。
就是忘了找毒蛇帮他解决七日循环,看来只能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