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站在门口,身形高挑,穿着深色的旗袍,领口上别着一枚蓝紫色的鸢尾花宝石胸针。
她眼角有些不明显的皱纹,花白的头梳得很整齐,在脑后盘成一个低低的髻,用一支木簪别着。姿容美丽,像一幅被保存得很好,颜色还没褪尽的油画。
只有透过她浑浊的灰蓝色眼珠,才能够看出她的年纪已经很大了。
——何文芷
季氏财团的现任董事长,一个用尽手段活了26o多年的老不死。
人的细胞寿命是有限的,再如何努力延长,那些被磨损的端粒也有极限。
她吃了多少经过特殊处理的人,数都数不清,每天都不间断,相当于是一直用兴奋剂让细胞维持活力。
最近两年,何文芷油尽灯枯终于撑不住了,病得起不来床,久居季氏财团在大洋彼端的私有国境内。连季氏财团的权力都被以季乐文为的旁支借机篡夺了部分。
可明明昨天才传出这老东西病得快死了的消息,为什么现在对方却突然来了阿南刻!
季乐文的脸色有些白,却不敢表露出半点不满。
何文芷完全不在乎季乐文的反应,在贴身安保的簇拥中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
她径直走到了神像面前,抬起头盯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穿着紫色神父袍的季二朝她行了一个礼,递上了点火器。
何文芷在旁边的金盆中浸手,接过点火器,走到神前,点燃供台金属香盆中的焚香。
乳香和没药的清浅香气微微散开来,灰白的烟气像是一条不知道要攀升到哪里的命运之线,通向神所在的地方。
何文芷随手将点火器递给季二,“你退下。”
她算得上是季二的嫡母,同时也是季氏现任家主。她的命令再轻描淡写,也没人敢在明面上违抗。
季二低下了头,退后一步,神色不变,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逐渐消失。
周围跟随何文芷和季乐文的保镖也都陆陆续续退出了正殿,没了声音。
长明灯的火苗在无声地跳动着,香盆里的烟升上去,升到穹顶,被壁画上那些灰蓝色的云吞没了。
现在,除了躲在神像后面狗狗祟祟的卫极画以外,神庙正殿里只剩下何文芷和季乐文。
卫极画几个小时前在家里收到了何文芷的信,知道对方约自己来兀尔山。现在看到何文芷倒也不太惊奇。
不过季乐文就惨了,刚刚还在说何文芷的坏话,现在就正好碰上了。
季乐文不得不对相貌年轻的何文芷低下头,“奶奶。”
何文芷看着季乐文,一时间没有说话,那双与卫极画相似的灰蓝色的眼睛毫无波动,过了许久,才意味不明地说,“我只有一个儿子和两个孙子。你父亲只是外室生的庶子,你该叫我家主。”
刻意讨好却被讽刺的感觉很难堪。
季乐文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砂纸磨过铁皮,“……家主。”
何文芷淡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滚烫的烙铁,“你对卫极画下手的事,我都知道了。你的胆子很大,你父亲季泉活着的时候,也不敢对我的人动手。”
季乐文的脊背僵了一下。
“学会知足是人生的必要课题,不要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何文芷声音平静,继续道:“按照规矩,季氏财团属于主脉,旁支的人,做好旁支的事就够了。年满18岁就去惩戒军团,服役期满,方可回族内参加事务。你把手里的事务交接一下,结束了就过去。”
季乐文的脸色由青变白。
惩戒军团……惩戒军团里可全都是疯子、罪犯和杀人狂!
季氏财团把旁支送去惩戒军团的规矩,就是为了让他们这些旁支死在战场上,避免他们和主脉抢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