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是这样一双手,拽住了保镖队长的衣领,单手将像熊一样魁梧的保镖队长从地上提了起来。
“嘭!”
保镖队长的后背撞上塑胶的地面,脑袋被摁住砸在地上,出一声闷响。保镖队长瞬间感到眼冒金星,视线仿佛黑了一瞬,却仍然在黑暗中看见卫极画的脸。
卫极画正居高临下地垂眼望着他,正是这个将他砸在地上的动作,让他看清了卫极画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卫极画的眼睛中什么都没有,只有恐怖的血丝伴随眼底一层像是许久没有睡过觉的薄薄青黑,阴鸷平静得可怕。
卫极画没有说话,面无表情抛接手上的扳手,另一只手则拽住保镖队长的领口。
“——呃啊!”
扳手落下,隔着衣物和上方的皮肉,骨头断裂的声音像折断一根树枝,砸起来手感沉闷,可无论是再大的力气,卫极画都感觉这还不够。
不够,不够泄胸膛中沉默的情绪。
卫极画就像在梦境中无论如何也无法达到目的一样憋闷挣扎,只想用暴力和谁的惨叫来宣泄。宣泄那点朦胧的、难言的、无法疏解的烦躁与怒火。
“呃——!”保镖队长闷哼着往旁边歪了一下肩膀。
扳手没有停止,被卫极画举起,又重重落下。
这一次砸在保镖队长的锁骨上,碎裂的声音更明显更清脆,像是砸碎一块薄冰。
保镖队长的脸因为剧痛惨白,嘴唇青,额头上全是冷汗。卫极画却没有任何动容,面无表情再次抬起手。
飞溅的血迹落在他的脸上。
保镖队长终于不再闷哼了,只感觉意识在涣散,感觉自己逐渐被死亡吞噬,只能看到眼前卫极画的面容模糊。
于是他彻底对卫极画咧开了嘴角,鲜血从口鼻中溢出。
卫极画沉默无言,再次举起扳手。
这一次,他对准的是保镖队长的脑袋。
满是血迹脏污,咧着嘴,然后是脆弱的头骨。只需要最后一次,他就能将这张脸砸得凹陷进去。
脑浆和血液会从被砸碎的头颅中溅射到他的脸上,他将会夺走这个人的生命,对方也无法再像上次一样因为他的仁慈想要杀他。
卫极画盯着对方脏污的脸,手悬在半空将要落下,扳手上粘着的血迹却从他的手掌蔓延至手腕。
这种感觉很怪异,像一条温热的小蛇,一点一点地攀爬,毛骨悚然地爬过皮肤,最后一滴、两滴,泪水一样滴在保镖队长的脸上。
卫极画忽然被吓到似的站起身,猛地后退了两步,看向自己的手和手中的那把扳手。
……粘稠的血,温热的血。
他、他干了什么?
只需要再来一次,他就能轻易地杀死一个人。
他真的会干出这样的事吗?
卫极画的手停在半空中,恍惚地望着掌心和指尖的猩红。这些血干掉以后,在他的掌心结了一层薄薄的茧,覆盖住了他原本的掌纹和苍白的皮肤。
卫极画张了张嘴,理智回笼。
他究竟在干什么?
握着一把沾满血的扳手,正准备砸碎一个人的头?
他打算用这种方式将一个人活生生地杀了吗?他怎么会干出这样的事?
卫极画恐惧地望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