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得到前往阿南刻深造的机会后,无论再怎么受到排挤,白羽也想方设法为了留下而忍耐,只因不敢回到故国面对曾经亦父亦母的导师和那一双双期翼的眼睛。
可是,可是……在他习惯了被那样对待后,卫极画却对他说:“刀太短了,容易伤到自己。”
卫极画这样的人,肯定不可能是害怕他背后捅刀。
想必卫极画早就察觉这把刀的用途,才将枪交给他。
[先开保险,双手拿枪,小心后坐力。]
如此简短的叮嘱,却如此不可思议,在这一刻,彻底掩埋了故国对他的千言万语,无声地告诉他曾经的一切是错的。
“何休……”
白羽像兔子似的红着眼睛,闷闷道,“谢谢你,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需要那把刀了。”
卫极画:?
他就骗走把刀,他又有什么意思了?白羽到底在说什么?
卫极画把裁纸刀揣进兜里,尽量装作自己听懂了白羽的意思,装作淡定,“嗯,走吧。”
北国是充斥着重工业实用主义的国家,酒店的布设同样如此。下了电梯,到酒店的大堂,几何式的冷硬装修风格和南刻大学一模一样,弄得像个军事基地。
先前卫极画和白羽回酒店时,清晨的天还没全亮,大堂不知为何无人值守。如今,大堂的前台已经出现了工作人员,脸上挂着培训过的假笑。
“早上好,白羽教授,要出去吗?”
抱着卫极画一只胳膊的白羽突然被叫住,莫名有点心虚,“嗯,对,有点事。”
“噢,白羽教授。”工作人员脸上假笑的弧度不变,像个怪异的机器人,“您旁边的那位客人好像不是这次参与交流会的学者……您该知道,北国现在处于戒严状态,任何人都有义务检举陌生人与间谍,按照规定,请告知对方身份。”
工作人员脸上的假笑没有丝毫变化,连声音也带着愉快的平直,大堂天花板装载的两架自动炮塔却锁定了卫极画与白羽。
卫极画心中警惕,已经做好了要跑路的准备,正打算说话,前台的工作人员却忽然看清了他的脸。
工作人员脸上的假笑崩塌了一瞬,又立刻恢复正常愉快的语气,“噢……何休教授,欢迎回来。两个月前的神学研讨会,您也是我们酒店的客人,没想到您还会回来,这真是奇怪。”
卫极画转动视线,在工作人员的领口现了一条隐藏在制服下的银色项链,项链具体是什么样的看不清,不过有点眼熟……
好像,之前被他杀了的……啊,不对。是先前因为意外死在他面前的北国男人。
那个北国男人车上,有和一个紫裙女人的合照。那个紫裙女人脖子上挂着一条命运教派的吊坠,和这个工作人员露出来的链条部分是一样的。
命运教派这邪教鸡蛋搞传销都搞到北国来了?
卫极画赶紧装邪教徒走捷径,伸手在额头连点三下,连成一条线,微笑道:“命运指引我们。”
工作人员一愣,瞬间被硬控,条件反射也虔诚地在额头上连点三下,“命运指引我们。”
卫极画趁机拉着白羽转身就走。
“何休……你信命运教派?”白羽好奇地问。
卫极画爱撒点小谎,半真半假,“只是为研究神学去取材听了两场。”
白羽点点头,抓着卫极画的手,看着前方聚集的人群,逐渐放慢了脚步,低声和卫极画说:“前面就是居民物资派点。”
前面?
卫极画的脑子因为寒冷有些迟钝,没反应过来,抬头望向前方。
天上还在下雪,厚厚堆了一地。现在正值清晨,按理来说应该是北国民众们排队领取今天物资的时候。可前方却全然没有秩序可言。
街边原本肃穆的建筑和住房店铺满是混乱的涂鸦,破旧的帐篷乱堆在路边,地上都是垃圾和堆积在一起的黑色垃圾袋,还有血和被灼伤过的痕迹。
人群拥挤着尖叫,巡逻的士兵迅接管现场。卫极画只能隐约看到人群中央站着几个奇怪的人形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