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塌的小树压住了电线杆上的电线。
这片入城区域偏僻,大部分是重工业的工厂,各种机床和流水线工业用电,流通的电压极大。如今被小树的枝丫和重量压住,噼里啪啦的电光瞬间随着电线崩断倒塌在地。
高压电线受损,系统报错,供电闸加大了电流。
卫极画慢条斯理地度恰好离开了这片区域,而后方的追兵却恰好开着车冲了进来。
“嘭!”
压断电线的小树正好横在路边,领头的那辆车猛地歪了一下,车身在雪地上打了个横,车尾甩出去狠狠撞上了第二辆车。
金属碰撞的声音尖锐刺耳,两辆车像被捏在一起的铁皮,于湿滑的公路边缘旋转滑行,轮胎擦着冰面出吱吱的尖叫。
第三辆车来不及刹车,一头扎进了那团扭曲的事故现场。然后是第四辆。
剧烈的火光爆开!
从车内挣扎着爬出来的北国士兵想开枪打卫极画的车轮,向前冲了两步,却恰好踩到了断裂的高压电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惨的叫声。
卫极画被吓得差点又撞树上,
……后面那些追兵鬼叫什么?!
他恼羞成怒,赶紧稳住方向盘,用视线余光回头看了一眼。
火光,火光,剧烈的火光。
那片刚刚还空荡荡的公路上碎玻璃洒了一地,火光冲天,隐隐可见车辆翻倒的残骸,车灯还亮着,歪歪斜斜地照着天,照着雪,照着从破裂的引擎盖里冒出来的白烟。
原先在车灯穿透中如同萤火虫的飞雪如今燃烧了起来,尽是红色的火星。
这……这是刚才追着他们的四辆车?!
怎么突然就没了?!
连环车祸吗?
卫极画茫然收回视线,想扭头问问副驾驶的白羽刚才生了什么,却看到白羽呆呆地坐在副驾驶上望着他。
“你……提前设计好了这个?”
卫极画:?
提前设计什么?他又设计什么了?他又怎么了?不会又要把这些人的死算在他头上吧?意外事件也能把黑锅扔他头上!?
卫极画试图挣扎着,平静严肃地解释:“他们自己不小心。”
白羽闻言张了张嘴,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拽紧,又缓缓松开,慎重地点了点头,“何休,我知道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何休]。那时候[何休]很难接近,独来独往,除了上课时对学生温和以外,对其他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的漠然,哪怕他死皮赖脸地贴上去,关系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但失踪两个月之久的[何休]回来后,好像就变了。
[何休]变得很温和,很耐心,没有以前那么少言寡语。他说话,[何休]都会回答。
不过,他们之间好像还是隔着些什么。
白羽也说不清具体哪里不对,或许是隔着阿南刻灰沉的天空和城市高楼间朦胧的雨雾,让何休也像一场连绵不绝的阴雨,叫他无法抓住。
……现在,他抓住了。
何休刚才说“别怕”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