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很排外,但并不影响犯了罪的通缉犯或是想混出个名堂的人偷渡来此。
因此,阿南刻衍生出了一整条相应的产业链,海港区的港口有很多专门帮人偷渡的“蛇头”,不管你是黑户,还是得罪了什么人,犯过什么事,只要给钱就能走。
卫极画打算去提前办个假身份,顺带问问偷渡要多少钱。
他将车停在港口不起眼的地方,溜溜达达的下了车。
现在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市中心的阳光都散了,天空一片灰蒙。港口处咸腥的海风阵阵,呜呜吹翻墨蓝,卷拍黝黑嶙峋的礁石,海鸥盘旋远方货轮的汽笛来往。
有一艘红色的大型货轮正停靠港口,搬运货物的工人很多,大多数穿着“新城建设”的灰色连体制服,有的还操纵起重机把巨大的集装箱往货轮上送,看样子这批货很急。
这样粗略来看,完全看不出做偷渡生意的“蛇头”们位于何处。
看来还得多观察一阵。
卫极画扶了扶左耳侧的蓝紫色鸢尾花宝石耳挂,垂到锁骨处的尾与衣带一起被迎面的海风吹得乱飞。虽然呼吸间还是因为污染而胸腔抽痛,疲倦的脑袋却更清醒了些。
现在周围没有认识的人,用不着在意偶像包袱,三天都没正经吃过饭的卫极画也不喝冰美式了。掏出刚才买地图剩下的零钱,去便利店里买了碗热乎乎的关东煮。
卫极画怕办假身份的钱不够,也没舍得买多少。可惜食道和内脏坏得有些严重,每咽下去一口都像用沾满盐的钩子刮蹭伤口。
……吃得好痛苦,可是不吃饭又没力气。
混成这样也是没谁了。有一种又好笑又倒霉的窝囊感。
废物小说家卫极画痛得一直喝冰水,艰难维持成年人的体面,背着人偷偷抹眼泪。
可能是他独自蹲在无人的地方太忧郁破碎,把一个路过的中年大叔吓得以为他遇见了什么过不去的坎要跳海,赶紧翻过栏杆跳到礁石上,小心翼翼的和他搭话。
“小伙子,你怎么了?”
卫极画见有人来了,以为自己不小心挡着别人了,赶紧站起来手忙脚乱抹掉眼泪,“对不起,我这就走……”
“别别别,你没挡着我!”
穿着行政夹克的中年大叔生怕卫极画换个地方就直接跳海淹死了,赶紧找借口拉住卫极画,“我就是没事干,想随便找人聊聊天,打打时间。”
中年大叔说完,本来以为卫极画的情绪能和缓一点,谁料下一秒,卫极画哇的一声就哭了!
卫极画感觉好崩溃!
他到这个世界一直都在生死挣扎,但作为一个成年人,一直都只能强撑着装若无其事。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躲起来偷偷哭,被人看见了本来就难受,不给他个台阶假装没看到就算了,还要扯着他一起聊天!故意玩他呢!
卫极画这样一哭,把中年大叔都吓蒙了,急得团团转,“小伙子,有事情你要说出来啊!你遇到什么困难跟叔说,叔绝对帮你!”
听到对方毫无恶意的关切语气,卫极画觉得自己错怪了好人,哭得更惨了,“根本没人能帮我!这鬼世界玩不死我就一直把我往死里玩!你根本不知道我这几天都面对了什么!叔你快走吧,别连累你了!”
中年大叔见卫极画有向他倾诉求助的趋势,赶紧给卫极画递纸巾,“好了好了,别哭了,小伙子,你到底惹上什么黑恶势力了?说出来!说出来!叔想办法给你解决!”
卫极画抽抽噎噎,“没吃饱,钱不够,还想再吃两个鱼子福袋。”
本以为他会说出什么黑恶势力的中年大叔:……?
……
便利店外的用餐区,卫极画在海风中吃了满满两碗鱼子福袋,又咕嘟咕嘟灌了一瓶冰水,把喉咙口涌上来的血咽回去,终于吃饱了。
“叔,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卫极画不太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