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极画静止不动,只是微笑。
——枪声没有响起,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嗯?奇怪……”灯光师站起身,对着落地窗外毒蛇所在的狙击点又打了一个响指,甚至还踮起脚尖蹦蹦跳跳挥了挥手。
枪声仍然没有响起,只有卫极画闲庭信步站在了他身后。
“有意思……”灯光师扭头看向卫极画,变声器下的电子合成音满是惊奇,“我来之前才敲打了毒蛇,按理说他不可能不听命令……你怎么笃定他不会开枪?”
卫极画轻笑,随手转动抛接手中不知何时掏出来的银色金属打火机,用近乎于咏叹调的语气道:“一切早有定数,谁又能读懂命运呢?”
——被抛起的打火机随着话音落下,同时落在卫极画手中,边缘雕刻着丝线与纺锤的暗纹,在指尖与光线之间隐隐浮动。
这枚打火机是卫极画先前在卖人肉包子的胖老板尸体兜里顺手拿的。因为开膛手进执法局审讯室坐牢前,被执法局当做危险随身物品收走了,今天早上,卫极画又特地从小周警官那里把这枚打火机拿了回来。
人物小传中写着,自从因为管不住下半身被驯兽师阉了以后,毒蛇就开始痴迷于一个名为“命运织机”,简称命运教派的邪教。
驯兽师每个月给毒蛇的工资,全被毒蛇捐给了那个邪教。
这个邪教的主要活动地点位于鱼龙混杂的旧城区。经常鸡蛋和有教派标志的生活用品,用于引诱贪小便宜的人去听讲座。
当时卫极画在卖人肉包子的胖老板衣兜里现这枚格格不入的昂贵打火机,就知道胖老板大概也是听过讲座的信众,顺手把打火机收起来了。
毒蛇刚刚之所以违抗灯光师的命令,没有开枪杀卫极画,就是因为看到这枚打火机上的“因果纺锤”和“天体与命运之线”标志,以为卫极画是命运教派的教友。
“我现在听到命运这两个字就烦。”
灯光师死死盯着卫极画,电子面具上的表情惊悚地闪烁,“你们该知道,有些生意是剧团不允许做的。无论是毒品还是人口买卖。”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今天刚接手云海会所,您应该问我身后的这一位。”
卫极画抬腿越过一地黑虎帮高层尸体,从主位的办公桌后单手揪出了刚才躲在他身后推了他的秋山雄一,“喏,云海会所的上任老板王海龙就是他的义子,要的话就带走吧。”
秋山雄一本来躲得好好的,突然被卫极画出来,站在旁边不敢吭声。
而灯光师却没有看他,反而歪头盯着卫极画。“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剧团?”
卫极画低笑,“所以在下才说,想和您玩一个游戏。”
说着,卫极画随意抓住灯光师握着枪的手,“砰”、“砰”、“砰”对准瞪大双眼的秋山雄一,在其脚下连开五枪。
然后,他拇指转动弹巢,将这把只剩下一枚子弹的枪放在灯光师手中。
“来赌命吧,”卫极画微笑道,“一人开一枪,看谁先死。”
“假如我赢了,就给我一次机会如何?我亲自替剧团把毒品线查清。”
第33章子弹
老式左轮配上赌命这个说法,大部分指的是“俄罗斯轮盘”这个游戏。
左轮中只放入一枚子弹,转动弹巢打乱顺序,谁也不知道那颗子弹会在哪一次开枪后出现,于是将一切都交给命运。
单次扣动扳机死亡率即达16,多次后概率激增。
正常来讲,玩这种游戏的不是寻找消遣的疯子,就是为了向同伴证明自己无所畏惧,炫耀自己“勇敢”的幼稚青少年。
相同点在于,这两个特殊群体都沾点不怕死,没有将自己的生命当做宝贵的东西,抑或是对死亡没有确切的认知。
但作为一个人格成熟、思维模式正常、从小循规蹈矩的普通三流小说家,卫极画是很怕死的。
而且卫极画对自己的运气非常不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