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刚才的一切,从电话诱使自己前来,到故意展示外套之下隐藏的血迹激怒自己,再到关键时刻的沉默……全都是算计好的?自己从头到尾,都在他的局里打转?
“卫、极、画!”周玉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中充满了被愚弄的愤怒和深深的忌惮,“你……是你放跑他的?!”
卫极画刚刚站直身体,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雨水顺着他湿漉漉的头滴落,滑过高挺的鼻梁。
他抬眼,望向周玉,深邃的眉眼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看不清具体情绪。
卫极画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沉默着,与周玉隔着雨幕对视。
这沉默,在周玉看来,无异于默认。
“为什么?!”周玉向前踏了一步,声音因为愤怒和不解而有些颤抖,“卫极画!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他手上多少条人命?!你竟然……”
“小周警官,”卫极画终于开口,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叹息,“追捕逃犯要紧。他受了伤,跑不远。你再不追,就真的追不上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周玉熊熊燃烧的怒火上,却也让周玉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卫极画在提醒他“正事”,用一种近乎冷漠的理性,仿佛刚才放跑一个极度危险的连环杀手,只是一步无关紧要的棋。
周玉死死盯了卫极画几秒,仿佛要将卫极画彻底看穿。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卫极画!这件事,没完!”
说完,他再不耽搁,猛地转身,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冲进了开膛手消失的那条黑暗小巷。密集的脚步声和雨水溅落声迅远去,消失在迷宫般的旧城区巷道深处。
街道上,重新只剩下滂沱的雨声,和孤身站在红色电话亭旁的卫极画。
卫极画默默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感到一阵莫名其妙,“开膛手跑了关我什么事?瞪我干什么?现在的年轻警官还真是难哄,整天反复无常的。”
第19章消失的尸体
卫极画嘴上说着周玉难哄,望着周玉恶狠狠的扔下他去追开膛手,脸上却缓缓扬起了笑容。
他先前其实看到了开膛手的小动作,也预感对方可能会尝试逃跑。但那一刻,他的大脑如同精密的仪器,瞬间权衡了多种可能。
提醒周玉?
以周玉的能力,开膛手会被立刻制服,可卫极画很难解释自己衣服上的血迹,周玉肯定会强行带他回执法局,彻底打乱他接触剧团的计划。
不提醒?
开膛手可能逃脱,周玉会去追捕。这样,卫极画的嫌疑就可以暂时搁置,甚至……周玉可能会因为愤怒和怀疑,更加认定卫极画“深不可测”,从而在后续与季氏财团的博弈中,产生微妙的影响。
一个能让警察都捉摸不透、甚至可能“故意放跑连环杀手”的人,季氏财团在试图控制他时,是否会多一分忌惮?
风险与收益的天平,在电光石火间做出了倾斜。
所以,卫极画选择沉默。放任了那个微小的机会。
他没有提醒,但也没有刻意隐瞒。提醒周玉本就不是他的责任,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受害人。
假如周玉经验丰富些,注意到开膛手的动作,自然喜大普庆,卫极画会另外想其他方法解决自己身上的嫌疑,尽可能在劣势中活下去。
假如周玉没有现……那只能是天意如此。
卫极画知道这样很冷漠,但他也只是想活下去,仅此而已。
活下去,通过季氏财团得到云海会所,然后接触剧团,弄清楚他体内究竟是什么药物,摆脱掉被药物控制的可能。
任何阻碍这个目标,或者能推动这个目标的人或事,都会被卫极画放在冰冷的天平上称量。
包括他自己的道德,也包括他人的性命。
他走到电话亭边,捡起地上那枚被开膛手遗落、在积水中泛着冷光的特制短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