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本来被私生的质问气得笑,刚要开口回应她,就被生活助理的动作看得一愣。
颜盛被突然亮起的灯光晃得眼花,他眯了眯眼,借着周叙高个子挡住的阴影醒了醒神,扶着胸膛压下了那股呕吐欲,呆滞了三秒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医院。后知后觉病房现场出了点问题,他一边轻轻咳嗽,一边戳了戳周叙的后腰:“生什么事了?”
周叙回头,他先看了看颜盛的状态,才慢吞吞地往右边移了一个身位,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呃……你自己看吧。”
颜盛慎重地集中精神看过去
生活助理脚踩床头柜,手持一杆传统的塑料扫把,以一种狂风暴雨般的仿佛草原上最英勇的牧民驯服最烈的野马的架势,将扫帚舞得虎虎生风。扫帚的塑料枝条像生了灵智,极其乖顺地听从他的动作意识,精准地抽在了私生的脸上。
私生想骂,开口就被塞进了扫帚上残余的垃圾和灰尘;私生想躲,移动就被长杆扫帚追着往前扩大攻击范围直戳面门;私生想打,抬手就被塑料长条“啪啪啪”锤在脸上,一下比一下重,怎么打都打不掉扫帚的突脸攻击。
生活助理是个高挑但瘦削的男子,平日里温温和和没脾气,在工作团队中不怎么起眼,平平凡凡的老好人。颜盛对这个同事的最深刻印象就是寡言少语,擅于回复“好的”、“收到”,好像对除了工作以外的所有都不在意,平静得如同一潭永远不会有波澜的死水。
没想到原来竟然如此擅长工具作战。
塑料扫帚运用了一种堪称炫目的走位,明明是直杆子,却生生晃动出弯转回旋的蛇形路线:私生想拽住塑料,它往人家头顶敲;私生想抓住木杆,它虚晃一招绕到背后给人家背上一杆;私生想站起来,它猛得用力打向肩膀,配着操作人扫堂腿的伏击,把本就爬不起来的人攮到了地里。
“精神病院的神经病就不要出来刷存在感了!没有人要和你私联!没有人愿意看见你!没有人认识你!没有人欢迎你!”
扫帚“唰唰唰”打苍蝇一样打乱了私生的长。
“现实里阴暗就去多晒太阳,晒不干就趁现在春天土地刚刚开化,找个日子抓紧把自己送走得了!”
生活助理使着扫帚如同孙悟空使着金箍棒。
“别以为你通人性就不是畜牲了,我们成员不需要畜牲的喜欢!你的喜欢就像屎,粘上就让人感到恶心。”
私生换了个姿势,捂着脸埋下头,开始出哭泣的声音。
“哭什么哭,你和我们很熟吗?指望成员来安慰你?那也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什么?你要开始讨厌?你的讨厌有什么价值,会让我们的人生升华吗?”
生活助理越骂越气,扫把杆一个不慎杵到了床头柜,“啪嗒”一声干脆利落地断了。
私生哭泣的声音停止了。
刚赶回来的保镖略带敬佩地看向这个瘦削不打眼的同事。
周叙默默把颜盛往后挡了挡。
“这扫把质量太差了。”
生活助理冷静地下定判决,脸上的愤怒表情迅收敛,变回了平平静静温温和和的老好人摸样。他将手中的木杆往地上一扔,俯身靠近了私生的脸。
私生咽了咽喉咙,不自觉往后退。
“你给我等着,我们已经报警了,明天你的家长就来了,然后由你的家长看着我们把你送进局子里蹲着。”生活助理声音平静得像人工智能机器人,“别以为你是未成年就跑得掉。”
“离偶像近一步,离牢房近十步,慢走不送。”
私生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突然,她笑起来,得意洋洋:“打人可是犯法的,你要和我一起进去吗?”
“还有你。”私生指了指自己腰间被踹的地方,看向另一边的周叙,“你不由分说踹伤了我,我会曝光你。”
“当红偶像竟然打人,想必热搜会很精彩。”
生活助理拳头都攥紧了,低头开始找第二个扫把。
周叙气笑了,他看着地上的私生像是在看一个外星生物:“你以为,我没有你的证据吗?”
一直保持拍摄状态的手机在所有人面前晃了晃,红点意气风地展示自己的尊贵存在。
“你身上有刀。”周叙冷静道,“我们的一切反击都只是自卫。”
保镖脸色一变,生活助理飞快退后,给专业人士让出了位置。私生脸色黑得能滴墨,眼睁睁看着被保镖从随身包里搜出来一把折叠刀。
颜盛心脏猛得一跳,直面了自己差点真的被捅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