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声音将沈昱的神智拉了回来。
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在庄砚宁身上,庄砚宁则是一手扔了红绸,另一手攥着红盖头,瞪着沈旬质问:“怎么是你跟我拜堂???”
沈旬疑惑:“不是我还能是谁?”
沈昱:对啊不然呢?
庄砚宁:“我明明是来跟沈昱拜堂的!”
沈旬:“啊?”
沈昱:“啊?!”
庄砚宁却不再多说,他一转头,视线精准地找到了后面不远处的沈昱。随后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沈昱面前,没等沈昱说出一个字,他就一把拉住对方的手腕,说道:“跟我走!”
沈昱:“……哈?!?!?!”
庄砚宁也不多说,手上一用力,小少爷就这样在愕然中被拽出了人群。沈昱穿的不是大红色,庄砚宁的目光将他上下一扫,十分不满,随即将一直攥在手中的红盖头往沈昱头上一盖,拉着人就走!
沈昱忽然被遮挡视线,还被庄砚宁拉拽,趔趔趄趄地跟了几步,差点被门槛绊倒。庄砚宁察觉此事,回身拢住他的肩膀,稳稳将他带出了门外。
他们在往外走。
沈昱的眼前一片红彤彤,垂眼仅能看到的自己以外的东西,也只有庄砚宁的红衣和红鞋。人群好像还是那么热闹,锣鼓和唢呐的声音依然喜庆。沈昱的脑子一片混沌,甚至问不出一句话、一个字,只有脚步不自觉地配合着庄砚宁。
直到庄砚宁停下来,说道:“到了。”
到了?到哪了?沈昱的这些疑问在嘴边,却问不出来。
只有红盖头在被庄砚宁掀起,光重新来到沈昱眼前,他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然后猛地睁眼!
沈昱醒了。
***
丞相府今天锦绣盈门、宾朋满座,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事很多,一切都闹哄哄的,但又在丞相府众人的操持下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沈昱对指挥自己负责的事务几乎成了本能,每一项的答案都能脱口而出,对每一位宾客的道喜也能从容应对。只是当他偶有空闲,没人来跟他说话时,他似乎就会盯着喜堂的方向,默然出神。
“还好吗?”
背后忽然冒出来的声音把沈昱吓得心脏猛跳一下,他人还没完全转过去,就带点抱怨的语气道:“怎么突然从这儿冒出来了,吓死……吓我一跳!”
大喜的日子,沈昱还是很在意忌口的,努力修改了自己的言后还暗暗松口气。庄砚宁站在他面前,瞧着他说话磕巴的模样,眼里不由得带了些笑意:“听说你昨晚没睡着,果真看着有些精神不济,今日还是悠着点好。这会儿没人找你问事,你还不赶紧坐下歇会儿?”
“歇什么,我马上要去门口迎客了。”沈昱边说边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看起来精神不济?可我已经让珑翠上过胭脂香粉了,她说我看着很正常了啊,要么我再回去补一些……”
“脸上确实容光焕了。”庄砚宁堂而皇之地注视着他的脸,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只是眼睛有些红,细看才能看出来,别担心。”
沈昱放下心来:“哦,就这。那是你太吹毛求疵了,谁会这么仔细地看我。”
庄砚宁望着他没说话,心里暗道:那可不一定。
沈昱本来就是鲜衣怒马的青年,今日还加上了衣装脂粉的衬托,和喜上眉梢的神色,叫他愈亮眼。尤其他的脸,只要稍加修饰,几乎要达到白里透红的地步。就算今日的主角是嫁娶的一对新人,沈昱也绝对是令来往宾客见而忘俗的金童。
沈昱被他盯得不自在,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夜里那个荒唐的“成婚私奔”之梦。
眼前这人穿着喜服,也是这样突然就来到自己面前,视线紧紧地盯着自己……
不对,我在想什么!
沈昱猛然回神,故作镇定,却又撇开视线道:“去坐你的宾客位置,我今天忙,没空跟你在这插科打诨。”
庄砚宁瞧他表情有点不对,跟着转过去又到他眼前,问道:“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