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你们的反应倒是如出一辙。”归真法师道,“既然如此,我给沈施主念的几句话,倒是也能给庄施主再念一念
“琼枝向日,只因春时来。东风纵解意,岂是为君开。”
庄砚宁略一思索,有些松口气,又有些担心自己放心得太快。
“你的意思是,顺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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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真法师当然也没批改庄砚宁的“翻译作业”。
但架不住庄砚宁和沈昱私下“对答案”了。
“啊?他也跟你念这句诗?”沈昱可不知道庄砚宁是去探听自己和归真法师的对话的,只以为归真法师跟他也打哑谜了,难免有些好奇,“那你是怎么想的?”
庄砚宁倒也没瞒着:“我觉得是‘顺其自然’。”
“怎么解?”
“直取那诗的意思。春天到了,花就开了。虽然春风吹拂,但不管风吹或不吹,花都是会开的。”庄砚宁回道,“我觉得法师念此诗,取的是不必特意等春风这个外力,时机到了,自然开花结果的意思。”
沈昱:“……”啧!
真不是沈昱盲目迷信庄砚宁的才子名声,而是庄砚宁说的好像真的很有道理啊!
可是,“顺其自然”真的可行吗?
距离沈昱前几世死掉的时间,只剩几个月了,沈昱面上看着镇定自然,天天吃喝玩乐,实际上心里还是惴惴不得安宁。他也想顺其自然,他也觉得现在风平浪静的,似乎什么都不做也可以平安度过。可只要“可能会死”的剑还悬于头顶,沈昱的脑海就免不了总是划过一个想法是不是还能做点什么?
庄砚宁还问呢:“那你是如何解的?”
“没、没怎么解啊……”沈昱忽然感觉自己的猜测很是拿不出手,直接撒谎道,“他每次都要跟我念诗,故弄玄虚,我可不想费心思瞎猜!”
庄砚宁看出他的心虚,心底哂笑,但也没点破。想来归真法师说的“沈施主按他所想行事无甚坏处”,估计就是沈昱的推测,和法师的本意相去甚远,不过也没坏处。没坏处,就不必强逼沈昱说出来,或者强行改变他的想法,随他去罢。
庄砚宁已经开始实行“顺其自然”了。
“既然如此,那便先不管他的话了。”他果断转换话题,“对了,待会儿你和我府上那些学子见面,若他们惹你不快了,你告诉我便是。”
“怎么,一个小小学子得罪我,我亲自处理不得,还得先告诉你?”沈昱闻言,冷哼一声,“要是这么宝贝那些学子,别让我见啊。要我来见他们的是你,现在要我小心对待的也是你,你怎么如此反复无常?”
“清和,我今天带你来见常来我家的那些学子,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先前不让他们来见你不是为了提防你,而是不想让你因他们而不快。”庄砚宁回道,“今日邀请你来,我亦未提前与那些学子沟通、排演什么,我只说了今日我带个客人一道过去。所以你看到的,就是他们见到你的真实反应。”
他说得这么清楚这么坦然,又把沈昱搞得不知如何反应了:“……见几个书生罢了,我好歹也去过几个诗会,难道不知道你们这些文人是什么脾性?怎么被你说得如临大敌一般?”
“诗会上那些学子,大小有了些名气,都是见惯了达官贵人的。”庄砚宁耐心解释,“我家这些,虽是我父亲选过的潜力之人,有些才气,却大多稚嫩。他们还没考出什么实际的功名,见的贵人也不多……算了,我说这些不是要跟你分辩什么。眼见为实,你见了就知道了。”
沈昱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疑惑道:“难道还有那种会叫你难堪的人?即使如此,庄博士为何将其放进庄府?我还以为要进你家门的人,品德优先,才华次之呢。”
“倒也无甚大患,不过有些微疵罢了瑕不掩瑜的事。我爹说他们只是阅历尚浅,假以年月,慢慢便磨出来了。”庄砚宁道,“当然,并非所有人最后都能出人头地,我们也可能有看走眼的时候……”
沈昱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真对那些文人感兴趣,这么嗦做什么。”
庄砚宁颇为无奈地一笑:“我现在是怕了你的误解了。可别之前的还没解开,又多了一层。你若还有什么不解或不满,千万要说出来,别闷在心里……”
“我现在就不满,觉得你太多话了!”沈昱的手指竖在唇前,“嘘,安静,不然我现在就回家!”
庄砚宁终于闭嘴了。
***
今日聚集在庄府的学子们,活动依旧为日常的分韵赋诗、谈经论史。
虽然庄济之和庄砚宁只是简单介绍了一句“这是沈少爷”,但大家都知道这是哪个“沈”。众人看到沈昱出现,有些意料之外,又觉着情理之中。学子们即便没怎么亲眼见过他,也心知肚明,庄砚宁和沈昱的关系可是好得如胶似漆。他们还不太清楚这两人曾吵过架,所以看到沈昱的想法基本都是:庄大人还真把这丞相的小儿子带来了。
庄大人的好友,林大人的准妹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