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砚宁:“但不是现在。”
小少爷“啊”完才听到庄砚宁的后半句,诧异的心情顿时平复。这才对嘛,谁都知道“现在不行”就是“不行”,这么荒诞的要求庄砚宁怎么可能同意呢?他正要向上爬,谁能舍得这种权力越来越大的滋味?
“不行就不行呗,何必说得这么好听……”
“要说的。”庄砚宁徐徐道,“如果你想去田园隐居,现在的我即便归田,也带不走你。丞相尚难同意他的小儿子和一个御史在一起,何况一个乡下布衣?所以我得先上去,有能力扛住他对我们的阻拦,才能考虑如何再让丞相放心地让我带你归隐。”
沈昱:……
这人也太会说话了!
就算知道这大概只是借口,但这种说法,真会让我觉得我很重要啊!
不行,沈昱,你要清醒一点!
“知道你要平步青云了,至于这样来跟我炫耀吗?”小少爷轻哼一声,用力揪了揪庄砚宁支在旁边的手,“而且你自己想当大官就自己想,拿我做借口干什么?”
“我对你,绝无炫耀之意。在你面前,我就是庄砚宁,是隐霄,不是什么御史、中丞、或者别的什么。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庄砚宁捏住他的手,说道,“我现在办不到你的要求,但如果你真想。我从现在开始物色合适归隐的乡野之处,行吗?合适的话,就提前买下来,把房子、田地、花草树木,都慢慢改成你喜欢的样子。如果近,我们就找时间去住几天、玩玩,让你提前享受……”
“停停停,先不用考虑这些。”沈昱看他越说越详细,生怕他把这事当真了。自己还没享受多久的好日子呢,可还没真想归园田居!前几世到这会儿,差不多要风雨飘摇、吃尽苦头了,这一世目前还算平安顺遂,沈昱可不想没苦硬吃。
我只是想让庄砚宁不当官了,可没想自己不当贵公子啊!
“算了,这事我也没西想过,就这么一说。你别真费心了,不值当的。”沈昱拍拍庄砚宁的手背,说道,“起来吧,我什么都不缺,也想不出要问你要什么。你就记住一句话好了。”
“什么?”
“就是沈家若没了,我也就没了。”沈昱垂头看着他,淡淡道,“没了爹娘和哥哥姐姐,我也活不了了,我就是这样的人。”
说完,小少爷又意味深长地问道:“庄大人……隐霄会觉得我很麻烦吗?”
“不。”庄砚宁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或者说,庄砚宁等了一晚上的沈昱表态,终于在此刻汇聚于沈昱的这句话里。
沈昱永远和沈家站在一边。
这次只是涉及到了沈家,明面上没给丞相什么惩罚,还自罢了。若是以后庄砚宁真的对沈家不利或者任何人针对沈家只要沈家倒下了,沈昱就会和沈家同生共死。
他不会独活。
就算沈家犯的罪名与他无关,他也不会主动撇清。在“跟着庄砚宁保全自己”,和“与沈家共存亡”当中,沈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如果庄砚宁真的喜欢他,就必须在办案时认真考虑如何对待沈家,而不是考虑什么“只救沈昱,毁了沈家”的计划。甚至不用等到沈家彻底倒下,庄砚宁针对沈家下死手之日,就是他与沈昱彻底反目成仇之时。
沈昱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以自己为筹码,“威胁”庄砚宁。
他不清楚自己在庄砚宁心里到底能有多少分量,也不知道庄砚宁这意外的心之所属能持续多久。但反正他本来决定和沈家共进退,所以听似狠的话也张口就来。
明白了这点的庄砚宁有些怅然,但转念一想,沈昱这样选择才是正常的。庄砚宁虽然也希冀过“他会选择我”,可要是真生这样的事,反而会让庄砚宁觉得不是他了。
他们都认为自己不是对方的第一选择。
“我知道,我会牢牢记住你这句话的。”庄砚宁道,“但记住一句话不算什么,你还是问我要点什么吧,不然我心里总是七上八下,不得安生。”
“怎么还有你这样强行送的,那,我存着行不行?”沈昱想了想,“你给我存一个只要你能办到就肯定完成的要求呗,不用任何前提,只要我提出来你就一定会办,就像圣上赐我的免死金牌随时能用一样。”
庄砚宁失笑:“我的承诺怎么比得上免死金牌?”
沈昱心说那可比免死金牌都管用:“在我心里就是比得上,你给不给存吧。”
“给,当然给。清和如此信任我,我自然不可辜负。”庄砚宁郑重道,“不管以后是什么情况,你我那时关系如何,只要你提出,我自当办到。”
“好啊。那我要等到隐霄你当真官拜御史大夫的时候,狠狠敲你一笔!”沈昱半开玩笑道,“若是你做不到,我就……”
“你就?”
“我就去大戏院、去社戏,大骂你三天三夜!”沈昱戏谑道,“你虚伪、你假君子,你不守信用、骗身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