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昱便又转回去:“好的好的。”
“别左顾右盼了,观里修得粗糙,专心走路。”
“知道啦……”
沈昱就这样跟着庄御史和林探花,穿过野鹤观里的小路和走廊,一路顺利进到了花园里。对比大门口的清冷幽暗,这里一下就热闹起来,明亮起来,更是香起来。巨大的昙花丛里,几百朵洁白的花苞高高昂起头颅,其中一些已经半开了,花香清冷。周遭不仅有各位文人带来的花灯,错落环绕着昙花丛,桌案和椅子附近也布置了大小各样的灯具。虽不至于到十分明亮的地步,但用来让人看清夜里的事物,以及提笔写诗之类的,那很足够了。
沈昱还注意到背后有一幢两层小楼,平日应该是用来赏景的。现在它的两层楼都亮着灯,其中一楼却关着门,显然不让人随意进出。二楼的窗户半开着,看不到人,但能看出灯光照映的影影绰绰,似是有人在活动。
沈昱有些好奇,凑近庄砚宁问:“那楼上的是谁?”
庄砚宁也望了一眼:“……不清楚,以往‘昙花诗会’,这楼也就打开一楼,供困倦的人歇会儿。从未见二楼亮过,一楼的门也不会这样关上。”
“这么说,来了不同寻常的人?”沈昱一眨眼,凑近他低声问,“会不会又是……?”
庄砚宁轻轻摇头:“不太可能。”
不是皇帝?那还有什么人能这么神秘?
沈昱好奇,庄砚宁也疑惑。在带着沈昱去跟月琼居士打招呼的时候,庄砚宁还特意问道:“敢问楼里今日来的是……?”
“一些旧日熟识。”月琼居士没正面回答,他穿得朴素,人似乎也淡泊。面对“硬要挤进文人当中”的沈昱,不卑不亢,就跟面对其他文人时差不多。
庄砚宁道:“我不是一定要知道上面是谁,但是,居士能保证他们都是安全的吧?”
“庄大人放心,楼上人绝无害人之心。”月琼居士回道,“他们不过是也想观赏琼花,同时有幸一品各位今日的力作罢了。”
庄砚宁感觉不太对,但他只是轻微蹙了蹙眉,没再说更多。
他带着沈昱落座,两人的位置在同一张案桌。众人来跟庄砚宁寒暄,认识沈昱的自然也会跟他打招呼,暂时还没有不识趣的人会为难丞相府的小公子。酒水和茶陆续端到了各张桌案上,都是粗茶淡酒,这回却没有类似江邱明的人会抱怨了。
吟诗作赋也自然而然地开始了。
沈昱注意到一些诗文被写就和吟诵之后,会被直接送到庄砚宁这里。他正要问,忽然来了一个下人,也往庄砚宁面前放了几张诗文,还低声道:“庄大人,居士吩咐,二楼客人的诗作,也劳您品鉴。”
纸张落下,沈昱从轻风里嗅到了一股不同于昙花冷香的香气。
不对,像是脂粉的味道。
楼上,有女眷?
第99章为……写诗
沈昱不由自主地扫了一眼那香粉纸上的诗。
嗯……一般。
不是小少爷不懂装懂,他虽然写诗水平一般,但被陶冶培养了这么多年,基本的鉴赏能力还是有的。最上面的那诗,中规中矩,措辞和寓意都偏婉约清丽,字迹也很是娟秀。而诗的立意和走向都不错,但也不过是常用套路。非要比较的话,跟沈昭的水准差不多,沈昱甚至觉得沈昭有些诗作明显过眼前这篇了。不过沈昭可不会故意炫耀自己的诗,更不会随意给一个外男来评价,连林湛都从没见过她的诗作呢。
如今却有庄砚宁都不知道的女性,直接把亲手写的昙花诗送来了,沈昱第一反应就是……“那种”目的。
真大胆,敢以这种目的主动接近庄砚宁,也不怕被那几个男人撕了。
小少爷一边暗中啧啧感叹,一边又回头看了一眼二楼当然,依旧看不到人影随即转回来,挨近庄砚宁低声道:“这难道是……以诗交友,以字相亲?”
庄砚宁根本没碰那几张纸,只是视线一扫而过,闻言瞥了一眼沈昱:“沈少爷,有些玩笑开不得。”
“我又没开玩笑。这看着就是女子写的,怪不得躲在二楼不让人看。”沈昱微微扬眉,“怎么,庄大人认识她?还是其实每年‘昙花诗会’,都会惯例有陌生女子请你评价她们的诗?”
“没有,不认识,慎言。”庄砚宁拿了一块镇纸压在那几张粉笺诗作上,再也不看这些诗文一眼,这就是在表态了这沓诗作他不准备碰,更不会评论。
“怎么,还真是月琼居士擅做决定?连招呼都没跟你打一声?”沈昱就是故意拱火的,他不敢得罪庄砚宁,可巴不得别人多得罪这位御史,“要真是这样,月琼居士未免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你不找他问问?”
庄砚宁道:“现在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