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我表弟啊,来探亲,家里非让我带他出来玩玩。”沈昱放下茶杯,无甚表情地回道,“我懒得想辙,就带来跟你们一块玩了。”
“开!开!开!……”
刘世安根本没注意到有两个人正在默默关注自己,只是亢奋地盯着桌面,音量都忘了克制。骰盅打开,他失望地“啊”了一声,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
“他今天刚学这个,就下注这么猛啊……”齐晓白挨近沈昱,问道,“要我们照顾照顾他吗?不然这样玩下去,没多久他就得‘两袖清风’咯!”
沈昱淡淡道:“不用。”
齐晓白好奇:“真的?他家干什么的,这么豪气。我一把敢下这么多,回去也得被我爹骂败家子。”
“原本是皇商,后来在地方混了个官职。”沈昱不欲多言,笼统地回道,“他输就输了,反正又不是我出钱。”
齐晓白终于品出味道来了:“他得罪你了?”
沈昱没回答。
齐晓白当他默认了,也来了点兴味:“早说啊,我们还想着是你带来的,得多关照关照呢。原来要换个方式‘关照’啊!”
“都不用。我说了,就正常玩。”沈昱终于再次开口,“你们别挖坑让他欠债就行,不然我也得被骂。”
“哈哈哈,懂了懂了。”齐晓白乐道,“放心,保证让他全须全尾、‘干干净净’地回去!”
说完,他就起身在屋子里绕了一圈,极其自然地跟其中几个人贴耳交代了两句。众人听完均没什么反应,表情正常地看回了桌面。
庄砚宁注意到了这点,又看向沈昱,结果又被他逮到这小少爷在偷瞄自己。沈昱当即转开了视线。
庄砚宁无声一笑,什么都没问,依旧当个合格的看客。
很快,桌面上又过了几局,前面还赢了两局的刘世安开始大输特输。但他也怪不得别人,是他自己要下注的。他的脸色有些僵,趁着一局刚结束,假装镇定地问道:“就一直玩这个了吗?”
众人的视线集中到他身上,没答话,场面顿时安静下来。只有沈昱反问:“那你想玩什么?”
“来点更有意思的呗?就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在这玩,也太干了。”刘世安不想被帝城的这些权贵公子看低,努力摆出淡定且见多识广的模样,“表哥,我都十七了,早就见过吃过不少,不必顾忌我。”
更有意思、更刺激的玩法,当然有。可庄御史还在场呢,一众玩乐高手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装乖,谁也不想意外触霉头。
沈昱则是听刘世安为了装得有派头,说了些不伦不类的诨话,心里嗤笑。
“口气不小啊,世安。”他的语气松弛又亲切,像是在闲聊,又像是在开玩笑,“我还不知道你们那都玩些什么,‘见’过什么、‘吃’过什么,你跟我们说说呗?”
刘世安怕露怯,一开始还不敢具体回答。
齐晓白在这方面跟沈昱很默契,帮着铺垫了几句:“舞乐坊?戏院?还是酒楼、赌坊?”
“这些也有,不过去多了也就那些花样。”别人先提,刘世安就敢接话了,“我们后来就自己开了些新点子,买个院子买些人,玩起来也舒心。”
齐晓白听他这言,心知下文肯定不妙,看向沈昱。
御史可在这屋里呢,还继续追问吗?
沈昱却是支着扶手,语气悠悠地接下茬:“哟,你们还单独买院子买人呢。”
“是啊,这样方便,想怎么玩都成!就算想找勾……舞乐坊里的人,叫他们把人送来过夜就是了。”刘世安洋洋得意道,“我有几个朋友,基本只去那院子里玩。玩什么都不用瞻前顾后,神不知鬼不觉的,也不怕被家里人训话。”
“神不知鬼不觉”这词一出,众人相互递了个眼神。
这话用在这,可不是什么好词儿啊,通常都是出了会被追究的事,才要这样隐瞒。各位世家子虽然心底里也不觉得这算什么大事,但他们贵在很有自知之明,御史在场,那些不太上台面的事最好别说。
可刘世安不知道这有个御史啊,带刘世安来的沈昱更是淡定,还继续问道:“别卖关子了,说点实际的,费劲巴拉地买院子,玩什么了?”
“……也不一定玩什么,想到什么玩什么。”刘世安好歹没蠢到家,没为了长脸,就跟初次见面的众人和盘托出,语焉不详地回道,“有时候懒得自己动手了,就让那些下人玩一玩或者比点什么,我们等着出结果就行了。”
沈昱疑惑道:“让下人去比赛,岂不是很容易控制结果?”
“比一些……不好控制的事就行了。”刘世安笑了笑,“表哥想知道的话,我回头跟你细细解释?不过你可别告诉我妹妹啊,她生性单纯,胆子又小,你可别吓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