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砚宁配合地喊了一声:“见过陈少爷。”
“原来是管家。”陈有铭闻言,对庄砚宁的态度也变得随意起来,“表弟的管家也如此年轻,届时可管得了整个府邸?我看,表弟的府邸怕不是还差个女主人,哈哈哈……”
饶是做了很多心理准备、跟庄砚宁聊过不少预案,沈昱也被陈有铭的神来一句弄得怔了一下。
他不是听不懂,可刚见面,没过三个回合就提到嫁娶问题,这也太冒犯了。
陈有铭穿了富贵衣裳,可不过寥寥数语,他就暴露了底细。
“表哥说笑了。庄管家自幼与我一块长大,他有多能干,我是最清楚的。”沈昱囫囵地回复了这个话题,随后颇为神秘地压低声音道,“没他,我还未必能弄到这个官来当呢。”
“竟是这样……”陈有铭不得不又重新打量起庄砚宁来,心里不知在盘算什么。不过他很快又回过神,向沈昱示意道:“先进去吧,表弟。我爹在里面等着呢,可把你盼来了,哈哈哈……”
众人就这样进了县衙,穿过前朝,一路到了后宅,再进大厅。沈昱眼看着衙门里一派朴素老旧的模样,甚至还夹杂着木头腐朽的霉味儿;一过宅门,里面的建筑风格却是骤然一变,虽然还达不到金碧辉煌的程度,但也雕梁画栋、豪华鲜亮,一看就是花了不少钱。
沈昱早就知道陈庆春贪了不少,却还是第一次这样直观地看到实际情况。
是啊,衙门和宅院的变化如此之大,但凡长眼睛的都知道这里头的门道。前五世的庄砚宁,又怎么会浪费这么一个白来的把柄?
沈昱不由得偏头看向了那个假装自己管家的御史。
庄砚宁却以为他是紧张,给他递了个安抚的眼神,还走近一步,低声道:“我扶少爷进去?”
“……不必了。”沈昱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努力收了收自己的手,控制着才没生神情波动。他实在有些不自在,趁着进入厅里的时候,又默默拉开了两步距离。
庄砚宁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只觉得他这战战兢兢的模样怪有意思的。可逗多了耽误办案,庄砚宁只好暂时收了继续逗弄的心思,只当个沉默的管家。
而两人本次的主要目标陈庆春果真在厅里等着。
他看到儿子带着人进门,顿时起身迎了上来,一把就攥住了沈昱的手,笑道:“贤侄,可算来了!路上可还顺利?”
明明从未见过,他却热络得像是天天见面的亲亲子侄。沈昱这回是真被抓的鸡皮疙瘩一阵翻腾,忍了又忍,才没把对方一把甩开。
还不如让庄砚宁抓着呢!
“姑丈,久疏问候了。路上挺顺利的,这次前来叨扰,实在不好意思。”沈昱借着说话的档口,抽出手先作揖,随后又转开身体往门外的方向指了指,“我还带了些薄礼孝敬姑丈,也给表哥、表妹都带了些,回头让下人先把单子送给您……”
“不急不急。你远道而来,先坐下喝茶,润润嗓子。”陈庆春如此说着,脸上的笑意却是更明显了,“贤侄,这几位都是……?”
“这是我的管家,姓庄。”沈昱又介绍了一遍庄砚宁,随后指了指后边的其他人,“那四个是我们阮家算世交的朋友,会跟我一块去赴任,之后就在我手下当值了。另外还有三个下人,都是家里让我带去照顾生活的。”
那几个所谓“朋友”正是皇帝另外安排来一块办案的官员,这会儿也什么都没反驳,只是跟陈庆春拱手问好。
陈庆春只当他们是跟沈昱一般的小辈,自持身份地只点点头就算回应,随后又颇为感叹:“贤侄这些朋友……也有官当了?”
“嗨,我的职位就不高,他们更是挂个名而已。”沈昱坐下后先喝了两口茶,然后一副纨绔子弟的言,语气相当随意,“我们家里关系好,我以后也少不得需要点朋友、帮手什么的,就让我们一块去了呗。”
陈庆春忍不住问:“这些都是……丞相大人帮忙打点的?”
“嘘”沈昱煞有介事地示意他小声些,“姑丈,这些怕是不能大声宣扬……”
“怕什么,你这些不都是知情人吗?”陈庆春满不在乎地哼笑道,“我这里的人更不会往外说,贤侄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沈昱继续一副迟疑的模样:“唉,其实我家里也不让我往外说……”
“我们能算是外人吗?我可是你姑丈啊!”陈庆春回道,“你姑姑的牌位还在里面呢,我待会儿带你去上柱香。”
沈昱点点头:“……好,多谢姑丈。”
“应当的。”陈庆春摆摆手,“贤侄,你这趟来就多住些日子,也教教你表哥。他往日也就给我帮帮忙,也该……学学你这样的,在外某个差事了。”
“是啊,表弟。”陈有铭趁机插入对话,“我也想像你这样弄个官、呃,找点正事来干。丞相大人是怎么帮你的,你倒是展开说说呗?”
“这个嘛,说是丞相大人帮忙,其实是借着大人的由头,找了些旁的人。”沈昱笑了笑,“姑丈和表哥大概有所不知,我前几年就去帝城了。说是借住,其实就是我家里人想让我在帝城混个脸熟。这样的话,之后求别人办事,别人也会看在我和丞相是亲戚的份上,帮个小忙。”
说到这,沈昱面露得色:“要知道帝城那地方,有些人就算是随口一句话,也能给我们带来不小的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