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庄砚宁就这样带着湘茗,一路进到了沈昱的院子。他们在主屋外边还碰到了依然在值守的侍卫,侍卫把湘茗的来历盘问了一通,这才让他跟着庄砚宁进了门。
“……就这样,你现在就去办……”
庄砚宁刚走到屋里,就看到沈昱正在跟一个小厮说话。瞧到他来了,沈昱中断了对小厮的嘱咐,转而道:“庄大人来了。”
庄砚宁停在原地没动:“你在说事?那我待会儿再进来?”
“不必,已经说完了。”小少爷朝小厮微微撇头,示意对方,“去吧。”
小厮领命出了门。庄砚宁看这人脚步匆匆的,有些疑惑地望向沈昱:“沈少爷如今的要任务不是放松静养?怎么还有那么多事要你操心?”
沈昱心道:因为他要去送江邱明的生辰贺礼啊!
是的,今天是江邱明的生辰。而沈昱受伤那天给他定的特制墨锭,昨天就有店里的人来报告说已经到货了,还带来了整批货的图样。沈昱从昨天琢磨到今早,最后还是决定把东西送了,不然放在自己这儿也是浪费。但坚决不能告诉江邱明这是生辰贺礼,只需说成是感谢江邱明送了沈昱那么多礼物的回礼即可。否则以江邱明的疑心病程度,肯定也会怀疑沈昱的目的,怀疑他上哪知道的生辰,到时候沈昱就百口莫辩了。
至于墨锭的纹样,原本沈昱抄袭庄砚宁的风格,合该选些梅兰竹菊之类的高洁象征,或是花鸟鱼虫那般的田园雅趣。坏就坏在这批墨锭里,有一个雕刻的是牡丹国色,雕工和设计都相当不错,属于这批货里的第一名。沈昱要是不选它,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审美。
而且小少爷回忆半天,依稀记得江邱明似乎收过几盆奇珍牡丹的,那应该……至少不讨厌的吧?
不管了,就送这个了!
沈昱的小厮就这样被派出去拿货、包装,然后直接转送到江邱明府上。只是这些细节,自然是不可能告诉庄砚宁的。
“一些小事罢了,受伤前约好的,今天想起来就吩咐两句。”沈昱三言两语岔开话题,“庄大人请坐,湘茗也坐吧。”
湘茗被点了名,这才上前跟沈昱问了好。他今日没带妆,脸上素净,看起来越乖巧干净。沈昱暗道他这样的,确实容易被那些混球公子们拉去当玩物。如果他不是想攀上高枝风头无量,而是想明哲保身,找庄砚宁罩着确实是最舒服的。
只是眼下,湘茗和庄砚宁之间似乎还没什么过于亲密的感觉。庄砚宁点了戏,湘茗就站在那,一口茶水都没喝地直接开唱了,没有任何多余的互动。甚至听了一会儿后,庄砚宁就和沈昱低声聊起天来,纯粹把湘茗当背景音乐了。
聊天的话题有两个,其一也和唱戏有关。
宫里的《坠河灯记》登场欣赏会延迟了。
这很合理,戏里原型的主角都伤成这样了,当然没法按时进宫听戏。缺了他,这个活动也没什么意义。于是姜承耀大手一挥,下令等沈昱好了再说此事。而宫里的“演”推迟,外边大戏院的登台便也要跟着往后延,社戏的安排也得看具体情况再说。
沈昱听闻此事,感觉自己总算因祸得福一把。就算只是延迟而非取消,能晚一天丢脸也算一天,万一拖着拖着姜承耀就忘了这茬呢?反正沈小少爷最近不用尴尬丢脸了,妙哉!
话题其二,则是冬日诗会。
这是沈昱主动提起的,庄砚宁听闻时还有些意外。毕竟这是文人们在一块赏初雪、饮茶、作诗的活动,虽是惯例,但沈昱以前从没去过庄砚宁甚至没听说过沈昱会作诗。且距离冬日诗会的日子约莫还有一个来月,沈小少爷怎么忽然就感兴趣了?
沈昱对此的解释是,他估摸了自己的恢复度,可能到了那时才勉强能出门。而且他也干不了别的,坐在那赏雪听诗,应该是最适合自己的社交活动了。
庄砚宁觉得自己有些明白了:所以这小少爷已经无聊得开始计划一个月后的活动了?
不过这聚会,的确也没规定谁能去谁不能去,甚至没规定一定要会写诗的人才有资格参与,小少爷想去就去呗。于是庄砚宁答应下来,表示一定会带上沈昱同去的。
小少爷补充道:“我是说,我想跟你的马车一起去,一起回。”
庄砚宁好笑道:“诗会没那么严格,你到的时候我出来接你就是了。”
小少爷很坚定:“不,我就要跟你一块儿,同进同出!”
庄砚宁只当他是怕被那些自认清高的人拦下,故意逗他道:“那你也说你是去写诗的。”
小少爷回得坦然:“不会。”
庄砚宁有点哭笑不得,一提写诗是“不会”的,但诗会是闹着要去的,还真是个小少爷。
其实沈昱也不是全然不会,富家公子哪有不懂写诗的格律的?只是沈昱向来没什么作诗的灵感,也就自觉不去那帮文人面前自讨苦吃,省得被酸。
而且他去诗会的目的,本来也不是为了这个活动本身,而是想要在那天跟庄砚宁一起出门!
回程路上,会有“重要剧情”啊!
跟着庄砚宁才肯定不会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