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领证那天,也是差不多的场景。
同样是黄砚有条不紊处理所有流程,他只需要当黄砚的小跟班,黄砚让他干嘛他就干嘛,那时他心底还悄悄想着,他老婆真厉害,总是这样冷静稳妥,什么事都能处理周全。
日光轮转,不过三年,场景复刻,结局全然相反。
从民政局出来,刺眼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蓝天澄澈得白,行道树的叶子在微风里沙沙响。
他们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林泰奇把那本离婚证举到眼前看了两秒,然后塞进外套口袋里。
口袋很浅,离婚证的一角露在外面,硌得他手背不太舒服。
林泰奇眯着眼睛看了看天,又看向黄砚:“那我们…就这样了?”
黄砚皱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他的手机又响了,他低头看了眼来电备注,神色立刻恢复平日里的职业冷静,抬手接通。
林泰奇心里有点想笑,黄砚还真是从一而终,他们结婚黄砚也在接电话,离婚也一样,他的手机永远在关键时刻响起来,而他永远选择先接电话。
黄砚挂断电话,脸上带了点歉意:“公司有点事,我…”
林泰奇表情平静,没有丝毫挽留:“你去吧。”
黄砚迟疑片刻,本能遵循过往三年的习惯:“…那你呢?我先把你送回去吧。”
林泰奇:“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没有犹豫,没有委婉,直白拒绝。
黄砚一时语塞,怔怔看着他,说不出话。
黄砚:“……”
林泰奇:“对了,黄砚。”
林泰奇手放在在口袋里,摩挲着他们的离婚证。
林泰奇:“以后估计也没机会再见了。”
林泰奇:“你…你多注意身体吧,少加点班。”
林泰奇目光坦然,没有不舍,没有怨念,只剩最后的礼貌道别。
黄砚:“……”
黄砚只是看着林泰奇,手里攥着那本离婚证,攥得比平时拿任何文件都更用力。
林泰奇看了眼手机:“那…车到了,我走了。”
黄砚还站在台阶上,静静望着林泰奇的背影。
那一刻他产生了点错觉,好像他们并不是刚刚离婚,也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面,而是刚刚结束了一次约会,而他仅仅因为工作需要先走,林泰奇只是像往常一样,有些失望,但很懂事地自己回家。
可错觉转瞬破碎。
他们大概率不会再见了。
这座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个人如果不是刻意约好,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再碰到。
他们的生活轨道本来就不重叠,之前要不是结了婚,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交集,他的生命里不会那么长时间有另一个人的存在,他们不会有过那么密切的关系。
往后没有夫夫身份作为纽带,人海辽阔,再无相逢理由。
以后再也见不到林泰奇,再也听不到林泰奇的声音,收不到林泰奇的信息,厨房里不会再有咖啡机的声响,沙上那件灰色家居服不会再有人穿,早晨他出门的时候不会再有人在身后说“今天几点回来”…
这些念头随着林泰奇越来越小的身影渐渐落下,沉甸甸的憋闷瞬间填满胸腔,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呼吸都带着滞涩。黄砚从前从未体会过这种情绪,分不清是失落还是恐慌。
他无暇细想,立刻驱车赶往公司,仓促投入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