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上那片微凉的触感让束函清身体往后一退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晏神筠将他的闪躲看在眼里,只是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顺势拉过刚才荣桦坐过的凳子坐了下来。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荣桦经过。”晏神筠看着他,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规劝一个不听话的后辈,“他年纪小,做事没个分寸。他要是过来骚扰你,你也可以随时告诉我。”
束函清盯着晏神筠这张温文尔雅的脸,不可避免地再次响起了雷诤临走前那些话。
雷诤说,强行侵入旁人的精神海,算得上是另外一种隐秘越界的亲密行为。
那种精神力的纠缠,与肉体上的耳鬓厮磨相比也不遑多让。
至于雷诤那些上赶着让人占便宜的原话,束函清到底还是觉得太下流,太难以启齿,怎么也不想当着这人的面说出口。
可那种如芒在背的别扭感,还是爬了上来。
短暂的沉默里,晏神筠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神色里的异样,眉头微挑:“……你在想什么?”
束函清直截了当地对上了男人的视线:“晏教授,我体内现在是不是有你的精神异能?”
只见晏神筠那张一向清冷寡淡,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半点欲望的清俊脸上,竟然浮起了一层别扭。
很违和的羞赧。
“我也是第一次。”晏神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但你这几天并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不是吗?如果你实在觉得这件事越了界,不能接受……”
宴神筠而后一本正经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束函清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
第38章所以只要不是我,换成晏神筠这个王八蛋……
束函清听到负责这两个字,整个人登时有些懵。
这两个字有太多暧昧不清的歧义,但落在他们这两个甚至称不上多深交的人之间,就显得尤为荒诞。
宴神筠要负什么责?怎么负责?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束函清不解。
晏神筠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因为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你的异能被压制得很厉害,如果不及时处理,你的精神海随时会崩溃。在我的判断里,为你消除雷纹才是最紧要的事情,不过——”
“既然你现在这么在意这件事,我说过,我会负责的。”
在这一瞬间,束函清脑子里浮现出慕烨曾经对晏神筠的评价。
慕烨说,宴神筠这样的人,骨子里其实最是自负和固执己见,他永远只会站在他那套绝对理性的逻辑里去权衡利弊,永远只会在乎他自己的意见。
晏神筠好像真的没有多在乎他这个当事人的真切想法。
束函清确实无时无刻不想把身上那些折磨得他痛不欲生的雷纹消除干净,这是真话。
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够毫无芥蒂地接受另外一个男人的精神异能,如同占领地盘一般,堂而皇之地寄生在他的身体里。
他不能接受晏神筠留下的精神连接,就像他这辈子誓死不愿再跟雷诤的雷系异能扯上半分关系一样。
这道不属于他的力量,始终在他这里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雷。
他不知道具体在哪一天,会在谁的手里,轰然炸得他粉身碎骨。
晏神筠依旧是那副冷淡矜贵的模样。
四下死寂,他微微倾过身靠近了束函清一些,那双藏在细框眼镜后的瞳孔深处,极深的地方,竟隐隐透着一点幽深的绿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