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函清感觉到荣桦那双无形的耳朵,都羞耻地软塌塌地耷拉了下来。
真好笑。
束函清浑身都绵软了,骨头像是被抽走了,只剩下汗湿的皮肉瘫在那里,那一下陡然的停顿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力地抛上了软绵绵的云端,他还未来得及看清云上的风景,便又被掼了下来。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束函清的神魂落回了躯壳里,心想这实在是件怪尴尬的事。他总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便清了清嗓子,搜肠刮肚地想找些诸如这很正常之类的,无伤大雅的安慰话。
可是荣桦却抢先一步开了口,他的唇角绷得紧紧的,说:“刚才不是,你忘掉,全部都要忘掉!”
束函清听着这没头没脑的要求,有点想笑。于是那笑意牵动了嘴角,他轻声说,这很正常。
他声音里还带着一点未褪尽的沙哑与柔软,像是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落进荣桦心里,他想束函清这个人怎么这样,这种情形下还在散魅力,可是他已经很痴迷他了。
荣桦却立时倒打一耙,脸不红心不跳,不甘心地嘟嘟囔囔:“是你*太紧了,才让我一点也不厉害了。”
束函清:“……”
他蓦地睁大了眼睛,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青天大老爷啊,他简直没处说理去了。
荣桦觉得这个理由实在很站得住脚,又重复了一次,声音低了些,嘟囔着说:“好多水,不愧是水系异能。”
束函清再也顾不得什么安慰不安慰,害羞地去捂他的嘴,手掌心贴上那两片还在喋喋不休地吐出可怕话语的嘴唇。
这死孩子,什么话都敢说!
荣桦没有躲,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动作直白地张开嘴,含住了束函清按在他唇上的手指。
过了一会儿,束函清自己的声音也变得含糊不清了,他听见自己断断续续,仿佛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一般,改了口说他厉害。
后来的事便都是为了和那狼狈草草收场的第一次拉开差距。
天花板在束函清的视线里转了又转,白色的顶,灰色的阴影,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窗户里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光,全都搅在了一起,分不清哪个方向是哪个方向了。
整个房间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缓慢旋转的漩涡,而他躺在漩涡的中心,被水流裹挟着,身不由己。
他仰着头,手指抓住了荣桦的头,那丝硬得有点扎手。他吐出的话已经全然是颠三倒四,断断续续的了,像是坏掉的收音机只能出一些破碎不成句的音节。
最后一次是在墙上,束函清的后背一下一下地被动地蹭着那冰冷的墙面,肌肤与之相贴的部分,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而身体内部却是截然相反熔岩一般的灼热。
束函清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幅壁画,被死死地钉在墙上,成为这房间里必不可少的一个装饰品。
荣桦想要的时候就使用他一下。
这感觉简直要让他疯了。
脑子是空白的,所有的思绪理智,都被全数吞没。眼前荣桦的脸,英俊的轮廓,在晃动的视线里变得模模糊糊。
荣桦汗湿的额头,黏腻地贴上来,贴着束函清的鬓角,脖颈,嘴唇也寻了过来,黏黏糊糊地带着一股执拗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热度。
第二天,束函清是浑浑噩噩地睁开眼睛的。
他趴在床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入目是一片昏沉的暗。他花了好一会儿才弄清楚,那不是天没亮,而是外面的天都快黑了。
橙紫色的晚霞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他身上没穿衣服,而荣桦压着他,一条手臂沉甸甸地横在他的腰上,睡得正沉。
想动一动,身体却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四肢像是被人仔细地拆开,又胡乱地重组在了一起,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酸软。
这比打丧尸还累。
昨夜里那一场兵荒马乱收梢之后,荣桦便抱着他去浴室,本是清理,结果荣桦拧开热水,白濛濛的水蒸气雾似的漫开来,氤氲了半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