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避闪不及,如临大敌的模样落在慕烨眼里。
慕烨眸色骤然沉了下去,其实以他的力量和度,轻而易举就能把眼前这人搂进怀里,压制住他所有徒劳的挣扎,剥开碍眼的被子,仔仔细细看清楚束函清皮肤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可他不能。
那层浓云般的晦涩在慕烨眼底翻滚了几秒,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重新覆上那副克制有礼的假面。
他垂下眼,不再看束函清惊疑不定的脸,只是伸手,替他将滑落的被子拉高,动作轻柔。
“那,”慕烨直起身,“明天集合见。”
等人一走,束函清才猛地想起一件事,他这间屋的钥匙,慕烨那一把。
下次得记得要回来。
他这么想着,拿起桌上已经微凉的包子,咬了一口。面皮被水汽闷得有些软塌,但内馅是豆沙混着一点莲蓉,甜得腻,却又软糯地化在舌尖。
慕烨连这个都记得,他喜欢的这种甜到齁人的口味。
束函清有在兜里放水果糖的习惯,廉价的彩色玻璃纸,包裹着各种味道水果硬糖,苹果,橘子,葡萄。
他以前其实抽烟,抽得挺凶,尼古丁能短暂地麻痹神经,让人忘掉末世里的绝望。
后来因为慕烨不喜欢,慕烨没说讨厌,只是每次他抽,慕烨眉头都会蹙一下,束函清就戒了,戒得挺彻底。
糖就成了退而求其次的成瘾替代品。
束函清想慕烨他也能戒成功的。
束函清环顾这间被慕烨打扫后焕然一新的屋子。
杂物各归其位,连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枯叶都被仔细掐掉了,
不得不说,慕烨这人,爱干净,会收拾,以前他们住在一起那阵子,束函清的生活确实被这种井井有条包围着,安稳得不行。
束函清走到卫生间,背过身,费力地扭头。
后背那片皮肤上,那些盘根错节,如同活物般的紫黑色纹路,又往外蔓延了一些。颜色比前几天更深,边缘透着不祥的暗金紫。
其中一道分叉像毒蛇吐出的信子,已经悄然爬过了肩胛骨,蜿蜒着,快要触到颈侧,离耳后那片敏感脆弱的皮肤只差毫厘。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把脸。
“你说给我想的办法呢?”束函清在意识里问,“该不会是忽悠我吧。”
剧情君的回应延迟了几秒,电子音里居然硬生生模拟出一点被冤枉的委屈感:“真的想了,现在有两个方案。其一,寻找高阶精神系异能者,为你进行持续的精神力疏导与修复,过程缓慢,且对施术者要求极高,存在风险。”
“其二,找到雷诤,让他将残留在你体内的雷系异能本源,彻底收回。此法最直接最轻松,不耗费你额外的时间与精力,但不赞成。”
束函清挤了牙膏,塞进嘴里,他对着镜子,看着满嘴泡沫的自己,口齿含糊:“我选一。”
找雷诤岂不是很奇怪。
“可以,但在你找到合适的精神系异能者之前,如果迫不得已需要使用异能,你可以尝试直接吸收丧尸晶核中的纯净能量,即时转化,即时使用。”
束函清停下刷牙的动作:“合着我就是个能量转化站?”
第二天出现在集合点时,束函清穿了件黑色的紧身高领作战服。面料是特制的弹性纤维,能提供基础防护,又不过分影响活动。
领子箍着脖子,有些紧,束函清以前最讨厌这种束缚感,此刻却不得不穿,竖起的领口,正好能遮住颈侧那点即将露头不正常的雷纹边缘。
衣服是收腰设计,妥帖地勾勒出身形轮廓。
车门敞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束函清刚踩上踏板,好几道视线就落了过来,慕烨坐在靠里的位置,抬眼看到他,抬手招了一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