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想了想,顾慕飞突然间不在,应该是因为他对经理说过的那句话,“稍后戴会长会给你电话。他打进来后,你让我接”。
想必,戴则的电话打进来了。顾慕飞应该不会去很久。
顾慕飞有他的心思,大抵他不想因为这件事打扰到朋友,破坏气氛。
苏梨的手里握着苏打水杯。那些气泡一下一下地炸开,衝击上水面,把漂浮的青柠和樱桃都裹得严实。苏梨的眼睛看向包间门边,心里好像一张被浸到湿透的面纸巾,平整地展开,勉强盖在了杯子口,没破。
这时,周一和李恩佐飆完《珊瑚海》,唱到尽兴。周一把麦克还给了麦霸李恩佐,自己坐下来喝口香檳润喉。他的身影刚好把苏梨的视线挡了过去。周一“哎呦”一声懒进沙发。
“好不容易炒热的场子!”俞赫受不了苦情歌,已经翻起劲舞歌单,“哪怕再对唱一支……”
“周学长。”
苏梨晃了晃苏打水,她和周一简单庆祝般碰了下杯,玻璃撞出清脆的声响。
“你今晚问我见没见过慕飞他唱K……”
苏梨尽量不让自己这句问显得太奇怪。
“……慕飞,他会唱歌?”
苏梨一秒就放弃了。她怎么问都会不对。哪有已婚夫妻都怀着孩子,还没见过自己老公怎么唱歌的。
苏梨沉默地喝着苏打水。
“对啊。哎,大学那时嘛。”周一也抿了口香檳。
他轻巧地回答:“大一大二,学校活动本来就多。新生一入学,大家总要出去认识人,找机会就玩。”
周一又喝一口。
“一晃,十五年咯。”
这话,苏梨自觉有点接不上。
十五年前……她还在上初中呢。
要是那时她见到十九岁的顾慕飞,别提爱恋,顾慕飞大概只会觉得哪里来的小豆丁,别添乱,把她扫到小学生队伍里去吧。
年龄差真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曾经天堑一样的差距,被人生一点一点追平。
苏梨摸着孕肚,这样一想,顾慕飞够禽兽的。
“不过,”周一随手转着杯,香檳反射到他的手上,色彩斑斕,“顾少去唱了几回混到脸熟,就不去了。
“他后来偶尔和学校里的上层圈子玩。閔州财经嘛,名校了,閔州本地也鱼龙混杂。但顾少和我们这些少爷们可不一样。”
“嗯?怎么不一样?”
苏梨泛泛地问,心里却已经先擬了个答案。
那时,顾慕飞自己都不认顾家,没人知道他是閔州顾家的私生子。周一半开玩笑地叫他一声顾少,可閔州财经的上层圈子非富即贵,顾慕飞又怎么会被接纳进去呢?
大概顾慕飞像她曾经一样,被人邀请,在圈子里玩一玩吧。
慢悠悠地,周一呷下一口香檳:
“因为,顾少不是少爷长起来的,他不稀得和我们这些紈绔玩。”
说着,周一朝大屏幕前正攥紧麦克、唱到嗨的李恩佐努努嘴。
“顾少那么会点酒,大学那时我们都最多二十二三吧?大学生出去玩,会点个黑方威士忌,就很算点什么了。”
周一端着杯子,像回想起那时自己的样子,憨憨傻笑。
“我和李少这种年轻就会玩的,无非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眾星捧月只按自己的点,除了掏钱会玩没什么用处。至于别人,我们那个年纪,想都不曾想过。”
苏梨懵懵地盯着苏打水。
她大学时跟着出去唱K,曾经别说点酒,啤酒有什么牌子她都分不清,点鲜榨果汁也烫嘴半天。基本上别人点什么她喝什么,不太烈的都学着进嘴。
当时,他们学生会里有个学姐,居然会做西瓜汁配伏特加这样洋气的东西,他们几个女生都星星眼了好久。
她苏梨是自己一点一点学会、攀上去的。
“所以啊,”周一感慨,“我们这些紈绔在pUb只知道傻喝时,旁边顾少已经在pUb和人谈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