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砚时冷笑一声道:“你为了下药,特意让穆原在厨房外闹出声响,将莫骁引开一段时间。可你这么做,也让我的药被送来的时间晚了一刻。哪有那么巧的事,偏偏崔月仪又在那时硬要闯进来,我能若将那碗药喝了,岂不是同你一般蠢笨无脑。”
霍昀一脸恼羞成怒的表情,走到他面前道:“你明明可以当场拆穿,但要假装中了药,让我们以为有机会逃出城。你还不惜出动五城兵马司的人给我们设套,甚至自己亲自跟过来,你到底想做什么?就为了给我们希望再狠狠戳破,显示你的无所不能吗!”
霍砚时此时将身体靠着桌案,握拳咳了声,道:“我想知道,她到底会不会让你跟她走?”
见霍昀被他说得僵住,霍砚时抬起下巴看着他道:“你做了那么多事,软磨硬泡,甚至不惜强迫她,可她还是要离开你,你赢了吗,霍昀?”
霍昀想到刚才的事全被他看到,只觉得无比难堪又愤怒,瞪着他手里的拐杖,一脚将拐杖踢开,在他身子不稳之时又狠狠挥出一拳,将他打得倒在地上。
见霍砚时疼得背脊都蜷缩起来,他还嫌不解恨,上前又要挥拳,此时叶蓁冲过来将他的胳膊一把抱住道:“他伤还没好,你要打死他吗?”
霍昀手臂青筋凸起,看着她大声道:“他这么可恨,你还要维护他不成!”
霍砚时本就是强撑着跟过来,他不想让任何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必须自己亲眼看到才行。
而此时因为她这句话,他便觉得自己忍痛来得十分值得。
他抹了抹嘴角的血,慢慢坐起,用一双黑沉的眸子直直盯着霍昀道:“你就算再打上我几拳,暂时泄愤又如何?你是我一手教大的,你永远也不可能比得过我,也抢不走我的人!”
霍昀想起叶蓁方才说自己并未长大,她心里一定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他整个人都快被绝望愤怒和击溃,咬着牙看向霍砚时道:“迟早有一天,我会在你之上,让你后悔说今天的话。”
霍砚时重新撑起拐杖走到他身边,瞥了他一眼道:“若真有那天,我会觉得很欣慰,可惜你做不到。”
然后他又看了眼一直站在旁边无所适从的叶蓁,道:“为了他这个计划,府里不知多少人都会被他连累。”
叶蓁听得一惊,靖武侯爷差点被下药,所有参与其中的仆从,只怕都免不了被问责。
尤其是为霍昀引开莫骁的穆侍卫,若是霍砚时真的动了怒,直接处死他也没人能指摘。
那秦玉瑾该怎么办?
穆侍卫是她母亲从陇西送来的,是她和父母唯一的维系,从秦玉瑾十四岁就贴身保护她,一向只听她的命令。他如果因此而出事,秦玉瑾该有多痛苦自责。
而他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帮自己逃走。
霍砚时盯着她发白的脸,伸手在她脸上抚了下,道:“你跟我回去,怎么处置他们,你说了算。”
叶蓁知道他根本不可能让自己走,只得垂下头,跟着他走出去,上了回侯府的马车。
而霍昀一直站在原地,握着拳背脊发抖,他知道这次自己又输得彻底,小叔父好像无论如何都能掌控全局,掌控他。
他要怎么样才能摆脱他的掌控,把姐姐抢回来?
霍昀用力咬着牙根,想着自己以后的路,目光渐渐坚毅起来。
迟早有一天,他一定能打倒小叔父,这靖武侯之位本来就该是自己的!
此时往侯府行驶的马车上,霍砚时给叶蓁将准备好的姜蜜水倒好,自己则将一颗药丸咽了下去。
抬头时,看见她一直落着车窗外的目光,冷哼一声,问道:“心疼他?”
叶蓁默默将视线收回,逃出来折腾这么久,她确实又干又渴,于是端起那碗还有碎冰未融掉的姜蜜水喝了下去,烦闷的心境都被冲淡不少。
喝完后将碗放下,才发现面前之人一直死死盯着自己的嘴角。
她后知后觉地觉出刺痛,好像是刚才那里被霍昀给咬破了。
于是本能地伸出舌尖舔了下。
霍砚时目光一沉,将她一把拉进自己怀中,按着她的后颈吻上她的唇。
他用舌尖不住在那伤口处舔弄,却又舍不得再咬下去,又报复似地钻进她的口中,绞着她的舌根逼她发出轻喘声。压在她后颈上的手掌不断用力,迫着她只能迎向自己。
马车里空间本就逼仄,叶蓁被他亲得根本没法呼吸,脑中越来越晕眩,只能攀着他的手臂才不至于瘫软下去。
终于在两人都快窒息之时,霍砚时放过了她。
看着她因为缺氧而酡红不堪的脸,扶着她的肩,让她躺在了自己腿上。
此时车厢内的空气粘稠而静谧,微风将车帘吹起一角,伴着茶水在壶内轻轻晃动的声音。
叶蓁睁着一双带着水雾的圆眸看他,明明生的如此清俊,怎么看都是端方温柔的君子,为何会有一颗那样狠的心,非要将所有人都算计在其中。
霍砚时轻轻摸着她的脸,道:“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喜欢他够天真?够蠢,还是会叫你姐姐?”
第53章你不在,我睡不安稳
叶蓁抿着唇,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他就算想法天真,但是对人赤诚真挚,愿意将一颗真心毫无保留捧出来,这是你永远也做不到的。”
霍砚时冷笑道:“那你为何不跟他走?”
叶蓁不想答他,索性把眼睛闭起来。
霍砚时看着她嘴角被霍昀咬出的红肿,怎么看都觉得碍眼。
于是用指腹在那里反复摩挲着,道:“因为你彻底看清了他的冲动、幼稚,不可托付。往后你不该再对他有任何幻想,无论我做不做那些谋划,他都不会是你的良人,做不了你的夫君。”
叶蓁睁着圆眸看着他,道:“所以你宁愿假装中药,伤都没有好全,还硬要拄着拐杖来捉人。就应该你亲自想验证这点。”
霍砚时道:“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不会再给你们机会。”
叶蓁挣扎着坐起,道:“如果我真的心软想要和他一起走呢,侯爷看的可还痛快?若是霍昀冲动到以死相逼,你又该怎么办?”
霍砚时皱起眉,道:“我很了解你们,不会有那样的事发生。”
叶蓁摇头道:“你太高估自己,又低估了人心,人心怎么算得尽。你也根本不懂什么是感情,感情是不可控的,就算某一刻心死,也可能会死灰复燃,会不甘、会犹豫,会幻想再试一次就有好的结果。你凭什么觉得我和他能一直在你的算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