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她血液凝固的话:
“姐姐,你猜我现在在哪?”
温知夏本能地抬头看向窗外。
没有,窗外什么都没有。
“你在我家外面?”她的声音抖。
“你和沈飞砚同居的家门口有棵树,你知道吗?”
温知夏的血液瞬间冻住。
她搬进茗山居和沈飞砚同住之后,命人在大门外种下一棵她喜欢的梧桐树。
“我从五年前就开始在这棵树上等你回家。”
沈烬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你每天六点十分到家,会先在门口站三秒,然后推门进去。下雨天你会小跑,穿高跟鞋的时候你会扶着门框换鞋。”
“别说了……”
“你换过十二次色,剪过三次刘海,有一次你想剪短,但最后还是没舍得。”
他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观察报告,“你哭了十九次,每次都坐在沙上抱着靠枕,声音很小,怕被张妈听见。”
“沈烬!”温知夏厉声打断他,声音却在抖,“你这是……变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沈烬笑了。
那个笑声很轻,轻得像刀刃划过丝绸。
“姐姐,你终于知道了。”
“我就是变态。”
“喜欢你的变态。”
“五年前的那个暑假,你亲口说喜欢我。”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说,‘沈烬,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温知夏的手指冰凉。
她说过。
她确实说过。
“然后……”沈烬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你成了沈飞砚的未婚妻。”
“是你先消失的……”
“你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在想什么吗?”他压根没听到她说的。
温知夏一时语塞。
“我在想,”沈烬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如果我不是私生子,如果我早一点被认回沈家,站在你身边的人,会不会是我?”
“姐姐,这五年我在国外,每天晚上失眠,只有翻你的照片才能睡着。”
“我手机里有一万三千张你的照片,每一张都是我自己拍的。”
温知夏的头皮一阵阵麻。
一万三千张?
“你在商场试衣服,在咖啡厅看书,在公园长椅上呆,在家里做饭……”
“每一张我都记得日期、天气、你穿了什么、心情好不好。”
“够了!”温知夏闭上眼睛,“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沈飞砚不要你了。”沈烬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认真得近乎虔诚,“姐姐,你自由了。我也自由了。”
“我可以不用再躲在暗处看你了。”
“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温知夏猛地挂断电话。
她的手在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炸出来。
恐惧?愤怒?
还是……某种她不敢承认的东西?
明明是他先突然消失……
可也明明是她和他哥沈飞砚订了婚……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梧桐树下空无一人。
她到了楼下,来到树下,果然在树干上,有人用刀刻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