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试用期怎么规定的来着,三个月?”
“和老同学之间讲这个干什么,当初我找你也没说试用期的事。你这倒好,拿上款儿了。”顾似桥说。
“请神容易送神难。”康帅呷了口茶,“我是帮你想辙。万一你俩就是脾气不对路,到时候怎么说?拿集团规定说事,公私分明,不至于下不来台。”
顾似桥白他一眼:“能不能盼你四哥点好。我有说我和他合不来吗?”
“合得来吗?”康帅别有意味。
“合不来吗?”顾似桥反问。
康帅耸耸肩:“得了,我还是汇报沪城的工作吧。”
两个人坐着聊了一会儿沪城那边的事,约莫二十多分钟过去,门敲响了,进来的是薛楼。
“你们先说,我正好出去接个电话。”康帅非常有眼力见。
门关上了,薛楼把两份文件和日程表交给顾似桥,简单交代了几句,顾似桥说了声好,薛楼却没走的意思。
“我想请示个事。”薛楼说。
顾似桥叼上一根烟,拨开打火机,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讲。
薛楼:“同学聚会的事,还是算了,我不能去。”
顾似桥点上烟,脸上瞧不出变化,仿佛早有预料。
他问:“不能去还是不想?”
薛楼:“没区别吧,总归都是不去。”
“区别就是你给出什么样的理由,决定了我准不准许。”
“为什么要你准许?”薛楼说,“这不是公事,是私事,于情于理都应该康帅代替你去。况且同学聚会哪有代替别人出席的,别人会说你傲慢。”
“你还操心上我的名誉了。”顾似桥不咸不淡地笑,“大学霸,有时候你说话真噎人。”
被讽刺了薛楼也没什么波动,只是望着他。
其实顾似桥也只是过过嘴瘾,他知道薛楼不是装的,他的脑回路天生对讽刺刀枪不入。
薛楼继续道:“现在康帅也回来了,你非要找人替你去的话,康帅最合适。”
“你就这么计较,帮人家分担一点活都不成?康帅在沪城也是忙得没日没夜,同学聚会而已,你往那一坐,想社交就扯淡,不想社交就吃饭喝酒听他们扯淡。”顾似桥说。
“我乐意帮别人,但这是两码事。”薛楼说,“道理我已经帮你分析过了。”
这话让顾似桥听着有点不舒服。他心说,我这么大个人,多大规模的决策都做过,用你教我分析利弊?
“是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顾似桥探身向前,“你可以列出客观理由,可我在问你的意愿。抛开这些,你自己想去还是不想去?”
话很直白,顾似桥的眼神更逼人,他眸子很黑,盯着人的时候像一把锋利的刀。
薛楼眼神罕见地畏缩了。
“不想。”他坦诚道。
顾似桥:“为什么不想?”
“我认为这没必要说。”
“好,那我告诉你。”顾似桥向后一仰靠在椅背里,“民生投资工程,齐晨非常希望上车,一中的财政拨款根本不够用。他们想扩建新校区,需要有实力的金主。他早就和康帅搭上了线,康帅那小子我了解,耳根子最软,这俩人要是碰了面,就等于让他渗透到我最得力的身边人。”
“你说康帅会被他贿赂?”薛楼问。
“康帅不是吃里扒外的人,这点我信他。”顾似桥说,“可几杯酒下肚,难保会不会从康帅嘴里套出点有用的话来。就是因为康帅太合适,才更不能让他一个人去,否则这就是场鸿门宴。”
薛楼皱眉。顾似桥睨着他,吐了口烟:“所以再找个理由吧,薛秘书。”
薛楼抬起头来:“抱歉,顾似桥。我真的不想去。没什么理由,但是……如果你想拒绝齐晨,直接拒绝就好,何必搞得这么复杂。”
“交代你做件事就这么难?”顾似桥眼神锐利起来,“我是上司还是你是上司?”
“同学聚会的事,就算和项目有关,也是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