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薛楼回答,顾似桥继续道:“底薪一万四,六险一金,节假日三倍加班费,每月还有五百餐补和三百车补,一年十六薪,年底奖金——”
他想起白天人事告诉自己“优秀员工年终奖三万”。
“年底奖金六万。”顾似桥一锤定音。
说完他靠在椅背里,昂头望着顾宅亮着灯的餐厅落地窗。
往常顾家人聚餐的剪影让他十分倒胃,但此刻他胸有成竹,甚至想为自己的机智称赞一句bravo。
顾似桥嘴角不禁上扬……直到他听见薛楼平静的声音。
“恐怕我不能胜任。”薛楼说。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能?”顾似桥反问,“你是一中的状元啊大哥,你要是不行,没几个能行的。”
电话那边又不说话了。
薛楼一不说话,顾似桥就开始后悔,后悔自己怎么这么上赶着,这态度好像自己是什么古道热肠的朝阳群众。
“反正你好好考虑吧,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于是他拿起手机,“我还要开车,先挂了哈,一会儿把我助理康帅的手机号发你,你同意的话联系他。”
“康帅?”薛楼重复道。
“对,也是咱们高中同学。”顾似桥说,“拜拜。”
他挂断语音,挂了档,歪头往落地窗里瞅。
暖融融的灯光下,顾家三代正边吃边聊。两个女人笑着碰杯,连小宇也跑回餐桌旁吃刚上的饭后甜点。
少了一个人,气氛顿时融洽的不得了。
顾似桥抬手,往方向盘上用力一拍!
法拉利喇叭声吓了屋里几人一大跳。
大哥顾似城手一哆嗦,杯中红酒全洒在裤子上。
顾似桥噗嗤笑了,骂了声该,在顾似城冲到落地窗边破口大骂前,一脚油门,溜之大吉。
*
转天上午,周会结束,没人给顾似桥整理会议纪要和文件,于是康帅临时顶上。
“赶紧让hr招人呗四哥,不能把我当牲口使唤啊。”康帅无精打采地站在书桌边整理文件,像古代给大家公子研墨的书童,“感觉身体被掏空。”
“少拽词了。”顾似桥两条长腿搭在桌子上,仰在老板椅里看报告,眼都不抬,“你四哥已经招了人,马上就来——十有八九能来。”
“这么快!谁啊?”康帅燃起希望。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顾似桥翻过下一页,“薛楼是也。”
“薛楼?”
康帅唰地抬头,“你找他干嘛?”
“他不行吗?”
“倒不是不行,但你不是还欠他钱吗?雇了他,账怎么算?”
顾似桥一掀眼皮:“我啥时欠他钱了?”
康帅:“拜托,盗号狗用你的号骗了人家三万块诶!”
“那咋了,”顾似桥不以为然,“又不是我本人骗的他。还能算到我头上?”
“那也是人家看在你的面子上啊!”
“他自己防诈骗意识不足。”顾似桥哼了哼,“人不行别怪路不平。”
“就三万块,你给他不就完事了。”康帅道,“你又不缺三万块。”
“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你这个人真的无情啊我说!”康帅感慨,“我看出来了,你学坏了四哥,你是个无情的资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