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放下碗筷又要起身,被厉之珩按下。
“他生病了,您不要跟他计较。”
“我不跟他计较,我肚量大得很。”她鼓着眼睛,泄愤一样往嘴里塞了一口饭。
钟庭安猫在门边上听了好一会儿,等外面没动静了,试探性地叫了声姥姥。
没有人回应。
门从外面打开。
厉之珩扶着门框,说:“我不是你姥姥。”
“我知道呀。”钟庭安仍然放不下心,不肯把门开大一些,“姥姥走了吗。”
“去跳广场舞了,”厉之珩一只手伸进来精准地握住钟庭安的手腕,把他拽出来按到餐桌边:“吃饭。”
这顿饭吃得相当仓促,钟庭安心中有鬼,生怕下一秒姥姥会突然出现在门口,对着自己的肿眼睛开启不眠不休的盘问,就匆匆扒了两口逃回房间。
餐碗又是厉之珩收拾的。
洗完碗回到卧室,看见钟庭安正趴在床上玩手机。头湿漉漉的,床单上还有水渍。
“洗完澡了?”厉之珩走到他面前,无比自然地摸了下还在往下滴水的丝。
钟庭安说“对啊”,顺势抓住厉之珩的手,把脸放在他掌心来回蹭了蹭,眼神暧昧:“你也去洗吧。”
厉之珩没动,问他:“洗完要做什么。”
做什么?
都是成年人了,还问这种问题。
钟庭安故意不说话,拉着厉之珩的手送到嘴边嘬了一口。
声音非常响亮。
厉之珩把手收回来,看着刚刚钟庭安亲过的位置,评价:“脸变厚了很多。”
钟庭安“嘿嘿”笑了两声,听厉之珩说什么都心花怒放,仰躺在床上看他。
没干的头就这么蹭来蹭去,在床单上留下几块斑驳的水痕。
厉之珩拍了拍他的屁股,示意钟庭安起来,“头都没吹干,床单被你弄湿了。”
“一会儿就干了。”钟庭安很无所谓。他不爱吹头,觉得吹风机轰隆隆的声音很吵。从前谈恋爱的时候,厉之珩偶尔会帮他吹,后来一个人就没这个讲究。
“你还在感冒。”厉之珩坚持把他从床上拉起来推到卫生间,插上吹风机就开始给钟庭安吹头。
他调的是中档,温度不温不火的,吹干的度很慢。
钟庭安站在洗漱台边,从镜子里看厉之珩一脸专注,忍不住转了个身,在厉之珩出“啧”的声音之前,双手搂上他的脖子快亲了一口厉之珩的下巴。
被亲的人一脸正气,对他说:“别乱动。”
然后把钟庭安扳过去背对着自己。
“厉之珩,你这几年是去庙里当和尚了吧。”
“那你呢。”他调到最低档跟钟庭安说话,“这几年在温香软玉里过的?”
钟庭安听了直笑,把“温香软玉”四个字在嘴里回味了好几遍,问厉之珩是不是古装剧拍多了还没出戏,说话这么文绉绉的。
厉之珩一只大手从他的头顶摸到尾,说“干了”,然后把吹风机关掉。
钟庭安也摸了摸,头干燥又软和,对厉之珩笑了下,说:“谢谢哦,小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