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得我直接把杯子捞走了。
到底是什么玻璃这么硬!
理智被冲动接管,我一鼓作气地做完了所有事。直到把门狠狠关上,来到了漫长的走廊,才终于给了自己喘息的机会。
走廊里静悄悄的,刚才我搞出来的那些动静全部锁在房间内,没有另外惊动任何人。
走廊里铺着红色带有复杂纹路的华贵地毯,墙壁上挂着金色边框镶嵌的装饰油画。每隔几步路还有一个柜台,上面摆着花纹并不相同却风格统一的花瓶。
所有的装饰让这个空间无论从哪里看都差不多,仿佛陷入了无尽的循环,每走一步都是在原地踏步。
明明走廊里空间很宽敞,我却压抑到喘不过气来。
我想起了刚才的一幕幕,想起最开始面对颜倾时见到的那些画面。
心跳声越来越快,由清晰的咚咚变成了破旧收音机才会出的嗡嗡声。最后连嗡嗡的声音都听不清,它成为了响彻在脑海的耳鸣。
“……神经病。”我嘟囔了一句。
长呼一口气,我回到自己房间。了却什么心事一样,脑袋里空空地往床上一躺,什么都没想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嘈杂的响声吵醒。
迷迷糊糊地看着几个人乱七八糟地闯进我的房间,我费了一番力气才想起这是突查寝事件。不过就算没有提前应对,我的状态也不算失态,这一环节便平平无奇地度过了。
我偷偷看了几眼颜倾,急匆匆把视线挪开。
我可能还是拉不下那个脸。
但是也有一种可能,现在是白天。
白天嘛,不知为何,所有的痛苦和不甘都不如夜晚强烈。晚上我总是懊悔着人生中的每一个决断,到了白天,我就觉得日子还能继续过。
现在光线那么亮,我吃着酒店的自助早餐,像模像样地忍着苦涩喝下一小杯咖啡。又觉得可以继续混下去了。
我想起小时候那位漂亮的音乐老师,她曾经说过一句话,她说人生是长河。
类似的鸡汤我听过很多,什么高山啊太阳啊,反正都可以用来比喻人生,说得就像这玩意有人给你许诺过一定会又高大又敞亮似的。
一句人生是长河,本不该在我心里留下多深刻的印象。
可我仍然记得,老师说完这句话后,没有充满鸡血地解释到每个人都会像长河一样波澜壮阔。那时候她的神情略有落寞,说,我们永远无法控制自己会被河流带到哪个方向,最轻松的办法是什么都不做。
老师说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她的手指细腻,一看就没生过冻疮。她的脸颊光洁,一看就没长过痘皴。
小时候的我觉得,我出生长大的这座小县城,颜色是黄色的。
土黄色的道路,土黄色的楼。黄色的太阳把随处乱印的小广告晒掉了色,连绿色的树叶都是黄色的。
但是我的那位音乐老师,她不一样,她给人的感觉是蓝色的。与众不同。
扯得远了。
我又抿了一口咖啡。
太阳还挂在天空,现在不是胡思乱想感春悲秋的时候。
至于各种乱七八糟的颜色,我现在已经没有这种强烈的感觉了。我在网上看到过,有些小孩就是会看到声音听到颜色,这种通感通常会在长大一些的时候消失。
早餐结束后,拍摄中悠闲的部分也要结束了。
之后就是退房,靠着绝对不算充裕的经费在陌生的国家里生活。
因为国外的住宿费用实在太高,节目组给我们提供了几家寄宿家庭。只要能给出让对方满意的报酬,她们就会提供一个住所。
这个报酬可以是钱,但不能动用个人账户,只能从活动经费里出,自己打工偿付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