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庭均薄唇微抿,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素来沉稳无波的眼底,难得染上几分烟火气。
他没有刻意遮掩,嗓音低沉清冽,带着一丝赶路的微哑坦然承认:“是。”
一个字,坦荡直白。
张元忍不住叹口气:“我有时候都不知道怎么说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却坚决的放弃。
明明挺聪明的人,怎么就爱钻牛角尖呢?”说着,又啧啧两声,“不过论起来,弟妹也爱钻牛角尖,你俩也算是挺登对儿的。”
“嗯。”
又是一个字。
把张元彻底整无语了,他这是夸的话吗?
这次是有两个任务的,一个,是温庭均之前参加过的,现在只要去收个尾,就可以把功劳拿到手。
可他却选择了这个出力不讨好的任务,配合当地警。。方,摸排边境沿线零散逃窜的残余人员,任务地点恰好是温庭均老家。
任务琐碎繁杂,风险隐蔽,四处奔走核查,最后能够记在个人名下的功绩微乎其微。
接任务的时候,温庭均就和领导请了假,任务结束要回家看望一下家中亲人。
领导大手一挥,额外给了五天假。
他会跟着过来,完全是出于好奇心。
他就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把聪明能干的温庭均迷成那个样子。
放着领导家的美貌千金不娶,非要娶一个不愿意随军,不愿意和他过团圆日子的村姑!
当然,这话他不能明着说出来,但也旁敲侧击过,每次,温庭均都不接茬。
曾经,他是温庭均的上司,几年下来,温庭均成了和他成了同级。
他不像有些人,看着自己的兵追上自己,眼瞅着要过自己,就心里酸,嘴上毒。
他从一开始就很看好温庭均,特别希望对方能有一个好前程,可惜,是个死脑筋。
牛车碾过湿漉漉的土路,持续出咯吱咯吱的闷响,晨雾在风里慢慢流动,远处田埂的轮廓渐渐清晰。
张元侧头望着身旁一言不的温庭均,也不再说些让对方不爱听的话。
来都来了,人总是会见到的。
如果对方是个不靠谱的,他一定会按媳妇说的,冒着得罪温庭均的风险,也要把他劝醒。
张元坚决要跟着来,温庭均也能猜到他的想法儿,不希望对方做出让妻子难堪的事儿,他强调道:“人的成长环境会决定着行事方式,我媳妇人挺好的,就是过于孝顺了些。
但这恰好说明她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永远不可能做出对不起我的事儿。”
张元不信的看着温庭均:“跟我说实话,几年了,她坚决不来随军,你心里真的是一点儿怨言都没有?”
“我要说一点儿没有,那是撒谎,但,当初结婚前,我亲口答应她的,怨不得她。”
张元:“。。。。。。。”遇着这样死心眼的呆子,他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算了,还是见到人再说吧。
牛车继续向前,湿漉漉的泥土被车轮碾出两道深痕。朦胧晨雾随风散开一些,视野开阔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