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父当场气得浑身抖,抬手重重一拍炕桌,桌上的粗瓷碗震得哐当作响,厉声怒吼:“反了!真是反天了!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要分家跑路!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这么忤逆不孝的?”
“小事儿?”李荷花泪眼婆娑,却半点不退让,咬牙反问,“爹,在您眼里,我们受的委屈、挨的冤枉,全都是小事儿?”
赵星光也红了眼眶:“爹,从小到大,您和娘就偏着赵星耀,好饭新衣,家里积蓄,都是先由着他,我稍有不服气,你们就骂我不知尊老爱幼。”
“今天您更是不分青红皂白就说家里的东西是我们两口子偷的,无论我们怎么解释您都不听,还拿尿罐子砸我,您是我亲爹吗?
我最庆幸的就是,娶了荷花这样的好媳妇,因为她,我才知道被人关心是什么滋味儿。
比起小妹,你们对我或者算是好的,但是比起赵星耀,我算什么?既然爹娘心里只有赵星耀这一个儿子,那以后,爹娘就和他过吧。”
他今天,是真的凉透心了。
他们就不想想,他哪来那么大的本事,悄没声儿的,一晚上就把家里的东西全搬走?
都不用偷摸的,让他光明正大的搬走,他都做不到好不好?
王桂香烧好热水进来,恰好听到争执的内容,连忙上前拉住大儿媳:“荷花啊,一家人哪有解不开的仇,你爹就是太急了,才口无遮拦。
现在爹和娘信你们了,这事儿和你们没关系,不生气了,可不能动不动就提分家离婚,让人看笑话!”
“娘,晚了。。。。。。。”赵星光抬手拦住王桂香,语气平静却无比决绝,“星晚走了,以后我们两口子就是这个家的老黄牛和背黑锅的,我们哪敢再留在这儿。”
“你们要是敢踏出这个家门,就别想再沾赵家一分的好处,家里的地,家里的房,家里的钱,全都是阿耀的!”赵父气得吹胡子瞪眼,狠话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死寂,这话看似是威胁,实际则是把偏心摆得明明白白。
赵星光怔怔看着自己的父亲,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碾过,最后一点残存的骨肉亲情,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他低声笑了一下,笑得苦涩又自嘲:“您放心,您的地,您的房,您的家底,我们半点儿都不稀罕。”
顿一顿,他又道,“有件事我一直没和你们说,当年,我和荷花在一起时,岳父岳母是希望我能入赘的。
他们答应我,只要我愿意,家里的房是我们的,存款分给我们六成,孩子他们帮忙带,他们百年之后,家里的一切都是我们两口子的。
荷花的小妹莲花也明确表示,她可以不要家里的任何东西,可我拒了,因为我知道爹接受不了儿子入赘的名声。”
李荷花狠狠点头,眼底含泪:“对,我爹娘看中的是星光的老实,看中的是他的孝,是你们,亲手把这么孝顺的儿子,推出了门!”
王桂香彻底慌了,拉扯着两人的胳膊急得眼眶通红:“星光!荷花!别冲动!一家人绊句嘴的事儿,哪能这么记仇呢,娘保证,以后再也不偏心了,好不好?”
她边说边冲老伴儿使眼色,咋这个时候还在犯倔呢?家里哪还有钱了?女儿已经走了,要是大儿子大儿媳再走了,小儿子的婚事可怎么办?!
好巧不巧的,王桂香对着老伴的眉眼官司,全被赵星光看了个清楚,他苦笑着掰开母亲的手,声音低沉却决绝,“娘,人心是一点点凉的,不是一瞬间冷的。”
本已打算缓和的赵父见大儿子竟然说出这样的话,立马又梗起了脖子:“走!要走就赶紧走!我倒要看看李家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待你们!”
说着再冷笑一声,“先不说李家老两口怎么想,李莲花两口子能不能容下你们还是个事儿呢!”
他笃定大儿子一听这话,肯定会慌,会改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