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回头看了林朵朵一眼。
“你也下来吧。跟紧我,不许乱跑。“
林朵朵用力点了两下头,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底下。
她跟在林晚晚后面跳下车的时候脚踩在水泥地上的感觉让她愣了一下。
不是公路那种粗糙的柏油路面,是平的水泥路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踩在地面上的两只脚。
然后抬起头,四面八方全是车灯,黄的白的混在一起,空气里飘着一股烧焦的糖味和汽油味搅在一起的奇怪味道。
有人在喊话,有人在笑,有人从她旁边跑过去,手里举着一包什么东西跑过去。
林朵朵下意识地往林晚晚身后靠了半步。
左边是一辆银色的suV,车身贴了一层哑光膜,轮毂换成了黑色的改装件,挡风玻璃上挂着一串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牙齿。
右边是一辆深绿色的越野车,车顶上装了行李架和一排射灯,前保险杠上焊着一个绞盘。
面包车夹在它们中间,锈迹斑斑,漆面掉了一半,像一堆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废铁。
一个穿迷彩服的男人从她们旁边经过。
他手里提着一袋大米,米袋上印着“东北珍珠米“几个字。
他往面包车这边扫了一眼,目光在锈迹斑斑的车门上停了不到半秒,移开了。
又过去一个背弩的女人,牵着一个跟林朵朵差不多大的小男孩。
小男孩脖子上挂着一个用弹壳做的哨子,一边走一边吹,哨声尖尖的。
他看到面包车的时候伸手指了一下,嘴刚张开就被女人拽走了。
林朵朵看着那个小男孩的背影消失在一辆房车后面。
“姐,他们都不看我们。“
“嗯。破面包就这样。走了。“
停车场比从车窗里看出去的时候还要大。
脚下的水泥地面被车灯照得白,影子被四面八方的光拉得又长又散。
林晚晚走在前面,林朵朵跟在后面,两个人隔着大概半步的距离。
林朵朵伸手拽住了林晚晚外套的下摆,拽得松松的。
林晚晚没有甩开。
没走多远就看到路边地上铺了块塑料布。
一个男的蹲在旁边,塑料布上摆着几十子弹,黄铜弹壳在车灯下面反着暗沉沉的光。
旁边一个小纸板上写着“换外伤药“。
林朵朵低头看了看那些子弹,又抬头看了看林晚晚,林晚晚扫了一眼就走了,这些子弹跟她的手枪不通用。
再往前走几步有个女的坐在房车的台阶上。
面前摆了一排竹篮子,不是系统出的,是她自己编的。
篮子有大有小,编得密密麻麻的,边缘用不同颜色的线缠出了花纹。
她的手还在编下一个,手指头上全是竹篾划出来的细口子,有的已经结了痂,有的是新的。
林朵朵蹲下来看了一个最小的篮子,篮底编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跟上林晚晚。
然后林晚晚停下了。
她停在人群外围,前面围了七八个人,都在看一张折叠桌上的东西。
她从人缝里看到了那把枪。
ak47。
枪托是木头的,弹匣弯弯的插在枪身下面。
枪的主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穿着一件洗得白的夹克。
他把枪放在面前的折叠桌上,旁边摆着三个弹匣,每个都是满的。
他没有吆喝,就坐在折叠椅上等着。
有人问他怎么换。
“拿技能书或者药品,吃的不要。“
那个人哦了一声就走了。
又有人问,他回答得一样。
走了好几个。有个年轻人蹲下来盯着那把枪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了,大概换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