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在身后关了。
林晚晚听到那声闷响的时候没有回头。
她站在一条狭长的石道里,两侧的墙壁湿漉漉的,往下淌着黄的水。
空气里全是霉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的腥气,比上次中级巢穴浓了不止一倍。通道深处有声音传出来——不是一只两只恐兽的低吼,是一整片,重叠在一起,像夏天池塘里的青蛙,但这玩意比青蛙大了几千倍。
她贴着墙往前走。走到通道拐弯的地方探出半个头。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地下空间,大概比上次那个巢穴大了两圈。
石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头顶有几道裂缝,灰蒙蒙的光从裂缝里漏下来照在场地上——十来只。不是七八只。是密密麻麻的一整片。
一级的大概七八只,挤在入口附近,互相推搡着出嘶嘶的叫声。里面还有五六只体型更大的,壳上覆着暗色的鳞片,跟上次打过的中型恐兽差不多。
最里面,贴着石壁蹲着一只大家伙,比其他中型的又大了一圈,背上竖着一排骨刺。
她数到第十四只的时候不数了。数不过来了。
中级巢穴,怪物数量翻了一倍。
祂说的“中级“是难度等级,不是数量保证。上次七只已经是她的极限了,这次光一级的就不止七只。
她抽出短刀握在右手里。左手拔出手枪,弹匣是满的。呼了一口气,从拐角后面走了出来。
最外面那几只一级恐兽同时转过头。
她没有等它们冲过来。
右手刀护在身前,左手举枪瞄准最近那只的脑袋。呯。第一只歪了一下倒下去化成了光。枪声在封闭空间里炸开,剩下的恐兽全被惊动了,一窝蜂朝她涌过来。
一级的冲在最前面,脚爪在石地上刮出刺耳的尖响。她连开三枪,又倒了两只,第四只跳起来躲过了子弹,她侧身让开扑过来的方向,短刀从下往上捅进它腹部,划开。
不到二十秒倒了五只。还剩两只一级的和那堆中型的。她的手臂还没酸,呼吸还算稳。
然后那几只中型的同时动了。
不是一只一只来,是全部一起上。第一只从正面扑过来,她用枪顶住它下巴开了一枪,子弹从下颚穿进去,恐兽歪了一下没死透,摔在地上挣扎。
第二只从右侧撞过来,她躲的时候脚底踩到了石壁上的苔藓滑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手里的枪差点脱手。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第三只已经扑到了面前。
她用短刀横在脸前面架住了它咬下来的嘴,刀刃卡在它两排牙齿中间,恐龙的口水顺着刀身淌到她脸上,腥臭的。
她一脚踹在它肚子上把它蹬开,爬起来靠着石壁喘了两口。左手的手枪还有七子弹。右手的短刀刃上已经卷了两个小口。
不能这么打。
她想起了上次用过的那个法子。手
枪插回腰后,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工业空调的光球,捏开。
上百斤的铁箱子从虚空中砸下来,把正前方那只冲过来的中型恐兽直接压成了光点。地面震了一下,剩下的几只被巨响吓得停了一瞬。
趁这一瞬她拔出枪连四颗子弹,两只打中了要害,两只打在壳上弹开了。又掏出第二个光球,砸——这次偏了,铁箱子落在恐兽侧面,只砸断了一条后腿。
再掏第三个的时候左手摸空了,口袋里的光球全用完了,一共带了三个。
还剩两只中型的,和那只蹲在最里面一直没动的大家伙。
她靠在石壁上,左手抖得握不住枪了。
不是怕,是肌肉撑不住了。连续扳机、挥刀、砸铁箱,手臂已经到了极限。
她的腿也因为刚才那一下膝盖磕在石头上一瘸一拐的。那两只中型的开始往两边散开,要从侧面同时扑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枪。
两声枪响。
一命中了一只的眼睛,倒了。
另一擦着另一只的壳飞过去,打在石壁上溅起一撮火星。
弹匣空了。没时间换。
她丢了枪拔出短刀。
最后那只中型的已经到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