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第一天早上,那辆白色轿车又出现了。
林晚晚是从后视镜里看到的。
雨太大了,后视镜上全是水,白车的轮廓被雨水打得模模糊糊的,只能看见两个前灯在几十米外透过来两团黄光。
面包车昨晚停开了一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过了那辆白车。林晚晚把后视镜掰了个角度。
白车从后面慢慢靠近,度不快。到离面包车大概十五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停了大概半分钟。然后重新启动,往左打了一把方向,从面包车左侧了上来。
过去之后它没有继续往前走,车身一横,把面包车前面的路堵死了。
林晚晚把枪从枕头底下抽了出来。
“林朵朵。坐到后面去。“
林朵朵正在书桌前翻字典。她抬起头看到林晚晚把枪别在腰后,什么都没问,合上字典站起来走到最后一排座椅上坐下。平板抱在怀里,手指头攥着平板的边缘,关节白。
白车的前车门开了。
一个男人从驾驶座下来,撑了把黑色的折叠伞。雨水打在伞面上跟敲鼓似的,噼里啪啦的。他走到面包车主驾驶的窗户旁边,伞往上一抬,露出一张四十来岁的脸。
胡子好几天没刮了,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袋,头被雨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他敲了两下车窗。
“开门。“
林晚晚没动。她把手枪从腰后拿出来放在腿上,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沿。
“我说了开门。暴雨天你停在这不动是等死,我带你一段。“
林晚晚摇下车窗,只摇了一条缝,窄得连手指都塞不进去。
“不用。我车没坏。“
男人往缝隙里瞄了一眼。车厢里的灯光透出来,照见了一个女人的半张脸。他的嘴角往上抽了一下。
“没坏你停这?这暴雨还有六天,你一个人搁这等着,等死呢?“
林晚晚没说话。男人又往前凑了凑,伞往前倾了,雨水顺着他脊背往下淌。他把手指从窗缝里塞进来,指甲抠着玻璃边缘,想把窗缝掰大一点。林晚晚把枪管从那条缝里伸了出去。枪口抵在男人两根手指的正中间,金属管上还沾着她手掌的汗。
男人的动作停了。他低头看了看枪管,又抬头看了看林晚晚。
“操。“
他把手缩回去,后退了一步。淋在雨里,伞掉在地上。
“你他妈有病吧?我好心带你,你拿枪指我?“
林晚晚把枪收回来放在腿上。窗外男人在雨里骂了两句,弯腰捡起伞,回头看了一眼白色轿车。副驾驶那边还坐着一个女人。林晚晚看到了那女人的半个侧脸,年纪不大,头很短。
男人转身往白车那边走了两步。然后停了。
他又转过身来。这次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是林晚晚上辈子见过很多次的那种。
破面包车,单身女人,手里有枪,但是不舍得开枪。子弹有多贵谁都知道。他赌她不会开。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根扳手。
林晚晚看着他走过来,把枪从腿上拿起来。
左手摇下车窗,整个窗子全部降了下去。雨水从窗口灌进来打在她肩膀上,冰凉的。
男人举起扳手。
林晚晚开了一枪。
枪口跳了一下,耳朵被震得嗡嗡响。
男人的右腿膝盖炸开了一团血花,扳手从他手里飞出去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