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温第四天上午,林晚晚看到了一个人。
真人。
对方站在路边,拼命朝她的车挥手。
大概三四十岁,男的,穿着一件颜色看不出来的t恤,嘴唇干裂得像树皮。
他身后路边停着一辆银灰色的轿车,车头冒着白烟。
面包车在自动驾驶,二十码的度不快不慢。林晚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先是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她认出了这个人。
上辈子,极寒最后一天。她和林朵朵的破面包快没油了,路边捡到一个宝箱,开出来半瓶矿泉水。
正要拧开给林朵朵喝的时候,一辆车从后面追上来,下来一个男人。
他说自己的车抛锚了,媳妇在车上快渴死了。
林晚晚犹豫了一下,把那半瓶水给了他。他接过去拧开盖子灌了两口,然后看着破面包说了句“就这破车还能开出宝箱来,运气倒不错“。
说完上车走了。没给油,没给吃的,甚至没说谢谢。那半瓶水是他从林朵朵嘴边拿走的。
林晚晚的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
面包车继续往前。
路边那个男人还在挥手。
离近了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眼睛瞪得很大,喉咙里出嘶哑的喊声。他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像是在打一只看不见的鸟。
他看到破面包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大概只用了零点几秒就从期待变成了失望,又从失望变回了更猛烈的挥手。
破面包就破面包吧,有人停车就行。
面包车没有停。
林晚晚把脚从油门上抬起来,车从二十码缓缓降到十五码。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个男人看到减以为她要停,踉跄着往前跑了两步。
第二只脚绊在第一只脚上,膝盖磕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出一声闷响。
他没顾上疼,撑着地面站起来继续往前追。
追了几步又绊倒了。
这次没爬起来,就那么趴在地上,手还往前伸着,十根手指在热气蒸腾的路面上留下了一道道汗渍。
面包车提了。
二十码,二十五码。
后视镜里那个人的身影越来越小。
先是从一个完整的人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小方块,然后变成了一个点,然后消失了。像是被太阳晒化了。
林晚晚把后视镜掰到一边。
林朵朵坐在书桌前面,平板屏幕上是二年级语文的课文朗读。
她跟着读了几句,声音很小,林晚晚从主驾驶位置听不太清她在读什么,但能听到那个节奏。一句一顿的,跟一年级早读课上的小朋友一个样。
读完了语文换成了数学,她开始在本子上抄乘法口诀。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偶尔停下来用橡皮擦一下,再继续写。
“姐姐。“
“嗯?“
“三七是多少?“
“二十一。“
“谢谢姐姐。“
沙沙的铅笔声又响起来了。
面包车又停了两次。
下去捡了两个宝箱。上午太阳还不算太毒,裹着防晒网下去还不至于晒脱皮。
两个都是一级的。拿回来让林朵朵集中感应了一下,都安全,但东西一般。
林朵朵开了第一个,出了两包方便面和一袋盐。
第二个留着,今天倍率还没用。
林晚晚把那个留给倍率的箱子放在厨房门口。加载倍率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