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达就愉快地低下头,在她掌心里出满足地小呼噜声。
两人走了一小会儿,手里就抓了整整一把羽毛。
希尔达指着远处一棵格外高大的树,对苏昭说:“挚友,你记住东边那颗最高的树,我会在那棵树上为你建造一座最坚固、最漂亮的树屋。”
她用力一挥手:“等你下次回来,我就把你的家建好了!”
她如此自然地说出“家”这个字,倒让苏昭微微一怔。
希尔达抓了抓自己的头,踌躇满志:“树婆婆答应我了,同意我用她的藤条给你编一个结实的花环。”
“我会用很多漂亮的羽毛、花朵装点你的树屋,我会把你的家,造成整个精灵之森里最气派的家!连小鸟见了,都看直了眼的家!”
回家啊。。。。。。
苏昭垂下眼帘,避开她的视线。
她说得那样笃定而快活,她如此期待,好像未来满是美好。可苏昭清楚不是这样。
烧焦的精灵之森印在她脑中,被虫族蹂躏践踏的精灵之森颓败枯萎,精灵仓皇的眼神刻在她脑中。生灵涂炭的日之森只余迷惘哭声,彷徨的孩子们茫然四顾,不知道家在何处。
苏昭微一晃神,希尔达顿了顿,又小小声说:“你走这么快,大家都很舍不得你。”
她怀着一点忐忑,又带着三分羞怯,小心翼翼问她:“挚友,下次回家来,可以跟我一块多待几日吗?”
希尔达的情绪过于直白而热烈,她把自己的喜欢表达得坦坦荡荡,她看她的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热忱而温柔。
苏昭静静听着,心里忽然有点难过起来。
她点头:“好。”
离开精灵之森前,苏昭特意让希尔达带她去看了看圣树。
前几个周目里,希尔达也带她见过圣树。那时候苏昭心里还在悄悄嘀咕,传说中精灵族最重要的圣树,看着只是棵普普通通的矮小的树,没有半点逼格。
现在听了希尔达的解释才知道,那里面不过是寄存着圣树的一缕意识。
圣树没有自己的本体,祂的意识无处不在。在日之森中,任何一棵树都有可能容纳圣树的意识,也可以说,整个精灵之森就是圣树的本体。
圣地里的这棵树,不过是精灵族为了保护圣树,给外族捏造的一个谎言罢了。
希尔达先行离开,贴心地给她让出一个单独空间。
苏昭轻轻拍了拍树身,仰头看祂:“您既然全知全能,想来您一定知晓我来这儿的目的。”
恰好有一阵风吹过,树叶微微摇晃,仿佛一声浅浅的叹息。
圣树的嗓音很柔和:“你可真会为难我,孩子。”
在来之前,苏昭其实在脑子里准备了很多问题想问祂。
既然圣树全知全能,祂难道窥探不到自己毁灭的命运吗?作为精灵族敬仰的对象,早知精灵族的下场,却无法提前告知孩子们避难吗?
在苏昭到来之前,虫窟就扎根在祂身体里,祂难道全然不知?
整个精灵之森里全是祂的眼睛!
可真站到这儿,苏昭望着祂,又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太迟了。”祂只吐出这三个字。
苏昭指尖抵着粗糙的树皮,听着这耳熟的话,有些微恍惚。
她不期然想起,当初打出辛西娅的结局时,辛西娅筋疲力尽站在女皇面前,女皇也是这样以这样漠然的语气,残酷冰冷地宣判结局——
“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