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愁眉苦脸,像是牙疼般,五官和皱纹完全纠结到一块。看她的眼神一言难尽。
苏昭觉得她像是在脸上打开了调色盘,脸色微微绿,像个苦瓜,复杂中透着心酸,心酸中透着自怨自艾。
从她进来时开始,这位黑魔法师始终冷静自制。她出现这么久,苏昭还是头一次,从她脸上看到如此复杂的神色变化。
苏昭握拳放到唇边,轻咳一声,努力压制住笑意。
“我是体面的贵族,自幼受到正统礼仪的熏陶,请您相信,我只是秉持着对知识的尊崇,与对您的敬重,在跟您严肃探讨学术,绝对没有任何嘲笑的意思。”
托德弯腰,正准备捡起自己凄惨的魔杖。
那轻飘飘的“嘲笑”两字钻进耳中,欲盖弥彰,她的动作不禁一僵。
“我相信您。”
话里的违心连苏昭都听得出来。
托德用袖子擦了擦魔杖上的那颗黑宝石,好像憋了一肚子话,但这些话都像带刺的仙人掌,扎得她一张口就疼。
“我没有魅魔朋友。”
她的动作逐渐从凌乱到平静,震惊与气忿混合交织的心情,好像伴随机械性的动作,慢慢平复下来。
除尘的魔法只是最低级的法术,托德当然会使用。但出乎苏昭的意料,她没有用上魔法,而是小心翼翼地拿了块软布,只用最原始的方法,来擦拭魔杖上的灰尘。
托德抽空抬头,看她一眼,语气平平地叙述:
“倒是有几个魅魔标本。”
这是恐吓吧?
是恐吓吧是恐吓吧是恐吓吧?
苏昭微笑着。
从善如流地闭上嘴了。
被这么一打岔,之前对峙的氛围,已经荡然无存。托德好像有点受惊吓过度之后的自闭,一言不地盯着魔杖和徽章。
她不开口说话,苏昭按耐不住寂寞。既然刚刚提到魅魔,便没话找话地问:
“那头坑了我的魅魔,叫什么名字?”
托德带上假笑,客客气气推拒道:
“我们不能暴露贵客隐私。”
行吧。
现在形势比人强,苏昭愿意暂时低头,忍辱负重。
托德擦完魔杖,甚至不忘给自己的徽章也取下来,仔细擦拭一番。
苏昭敏锐观察到,在她擦完之后,这二者非但没有变亮,瞧着反而暗沉冰冷了。
这肯定跟光线无关。
这东西就是有问题。
不等她细想下去,托德重新将软布收好,徽章带好。
一丝不苟做完这些,她抬起头,收拾好心情,又成了温柔平和的管事人。
她又来劝她。
“如果您愿意配合我们,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那您就是我们的座上宾。在拍卖行、在整个兰斯特城,您于我们来说,都是比她更尊贵的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