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裴千希一直坐在客厅等裴珩回来。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时她刷地从沙上弹起来,两步冲过去:“哥,你回来——”
在她看见裴珩衬衫领口上那枚红唇印后,声音戛然而止,半张着嘴唇,眼睛也瞪得像铜铃。
裴珩淡淡瞥了她一眼,从她面前走过:“有什么事?”
裴千希从冲击中回神,追上他的步伐:“你还问我有什么事,你和江点青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和她认识的,又是什么时候和她在一起的?”
她一路跟着裴珩走到别墅三楼。
裴珩在卧室门口停下转身,声音平直:“你的房间在二楼。”
裴千希站在楼梯转角抓住扶手仰头看他,不肯退让:“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我是不会走的。”
裴珩盯着妹妹固执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眼神,抬手捏了捏眉心:“我们没有在一起。”
撂下这么模棱两可的一句,他转身就走。
裴千希难以置信:“难道你真的在追求她?”
裴珩给她的回答是关门。
裴千希瞪着门板看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败下阵来,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相处这么多年,没人比她这个亲妹更清楚裴珩的脾气。
根本就一块冷硬石头,一旦做了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就算她不喜欢江点青,更想让江盈当她的嫂子,她也深知这时候费再多口舌去阻止也是徒劳。
回到自己房间,她给江盈去一段话:
【盈盈,我哥现在应该就是对江点青一时兴起,她现在的确很漂亮,我哥虽然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但也是个男人。】
【不过你放心,如果江点青真的是如你所说的那样粗鄙庸俗、不思进取,我哥肯定很快就会厌烦她的。】
【作为你的好朋友,我永远支持你,你才是我心中唯一的嫂子。我不会让江点青嫁进裴家的。】
正躲在房间里哭得眼睛肿成核桃的江盈,本来已经生无可恋,看见裴千希这一段话,心中又燃起希望的火苗。
对,江点青变漂亮了又如何,裴珩一时被她的狐狸精外表所蛊惑又如何,她还是有机会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江点青外表能变美,但是她骨子里还是那个从贫民窟出来的低贱之人。
学习成绩不好,琴棋书画也样样不会,她永远上不了台面。
裴家不可能会要一个除了皮囊什么都没有的庸俗花瓶,裴珩和她相处日久,也一定会厌恶她没有内涵。
江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唇角牵起。
她只需要耐心等待,等江点青在裴珩面前暴露真面目,到时候裴珩自然会对她弃之如敝履。
而被她心心念念的裴珩,此刻正站在卧室的穿衣镜前面对着自己衬衫领口上那枚唇印呆。
形状如花瓣,颜色鲜亮饱满,像一朵开在白色面料上的花。
他伸手用指腹蹭了一下那个印子,口红沾在他的指尖上,留下一抹浅浅的绯色。
裴珩有洁癖,严重的洁癖,衬衫必须纤尘不染,否则他就会非常难受。
别说口红印了,就算旁人碰一下他的衣袖他都会不悦。
但他的洁癖和规则,在拥有琥珀色眼瞳的那个少女面前,好像荡然无存了。
他看着那枚红唇印,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真脏”,而是她为什么不印在别的地方。
不是衬衫领口,而是他的身体,让皮肤直接承接温热柔软的触碰。
“江点青,你身上到底藏了什么?为何总能轻而易举打破我的原则,牵动我的心神?”
裴珩看着镜子中晦暗翻涌的眼睛,不知道在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