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文虽被气到头疼,且不由自主抽离并故意晾着叶雨。
但在最初的那阵气恼过后,却也算顺水推舟,借由转开视线让小丫头放松警惕,麻痹对方。
果然。
当他的视线再次悄悄转回时,就看到小丫头盯着手里的柳枝,却好似一脸苦恼的眉头紧锁?
难道她也不知对方此举是何含义?
但很快,不等宋玉文多想,小姑娘忽地双眼一亮,表情一瞬仿若夏花猝然绽放,勃勃生机不过眨眼间尽呈眼前。
这刹那的一幕,直让自小就封心冷情的宋玉文,都不由跟着一起心花怒放,仿佛自己也成了春夏之中尽情绽放的一株鲜活生命。
那种蓬勃的,让人心头滚烫的感觉,直让人神晕目眩。
宋玉文不知自己是怎么回神的,唯一记得就是自己似乎承受不住这般过于耀眼,又让他过于心潮澎湃的感觉。不得不匆匆抬手遮住视线,却还是难以抵御由此引的后劲。
“你怎么了吗?”
直到耳边传来询问声时,他才堪堪稳住自己,至少面上已恢复常态。
“没什么。车里太闷,有些头晕而已。”
“哦。”
他的手仍遮在自己眉眼间,所以只能听到衣料簌簌摩擦的声音靠近又远去,最后落座在小几的对面。
“你刚刚在想什么?似乎很高兴?”
宋玉文缓了口气,貌似随意收回手的动作,却是他用尽力气才做到的自然随性。
叶雨其实也正想着该如何开口,才能不显得太过刻意,又能顺势将话题带到杨家祖孙身上。
此时听到这话,可真是瞌睡有人递枕头!
“嗯?嗯,是挺高兴的。”
她边揣摩着宋玉文会如何看待杨婆婆递的话以及传来的柳枝,边试探道。
“无论怎么看,能摆脱一个嗜赌如命的烂赌鬼,都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大好事儿啊,不是吗?”
恰好马车此时缓缓停在小巷里,方胜在掀起车帘时正正听到这一句,立时忍不住嗤笑道。
“哦?是吗?可我看给那小子备下的厚礼,我还以为你这是下聘,要娶个上门女婿咧。”
叶雨闻言,扫了眼车门边堆着的,与送去杨家一模一样的物品——她之前还纳闷儿过,为何棉布中有一匹是正红色。这颜色在这时代平日里甚少人穿。
如今听方胜这话,想来是这家伙嘴上说不过她,又被气狠了,所以用这些东西寻杨家晦气去了。
真是,好幼稚且没品的行事作风啊!
不过这一句带着炫耀战利品般的揶揄和挤兑,倒是正好给叶雨提了个醒。
方胜会误以为她与杨婆的外孙有情感纠葛,保不准宋玉文也有这样的思考倾向?
哪怕眼下没有,若有方胜这样的人在,且不断地吹耳边风,应也会有些效果。
眼下只要能让敌人麻痹大意,给杨婆祖孙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与行动的自由,以杨婆的谨慎和演技,一定能带着她视若珍宝的大外孙逃出这藩篱。
一念及此的瞬间,叶雨看向方胜的目光都炙热了不少。
自然令时刻关注着她,等待其被奚落到恼羞成怒,又或无地自容的方胜,立时就铺捉到她眼神的变化。
“嘶!你这臭丫头,不是又琢磨怎么害我呢吧?!我,我可警告你,这马上就要到永宁侯府了!你,你给我收敛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