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生,后生?”
杨娇边引着货郎小陈往里走,边高声唤人。
“啧,不会是煮熟的鸭子飞了吧?或者,你自个的藏宝地没被人摸了个地掉,如今赔了夫人又折兵?”
“去去去,什么乌鸦嘴!我看中的人,呸,看中的东西,还能跑了不成?!”
小陈被这话惊得一瞬五官移位,绿豆眼都瞪圆了。
“嘿,老太婆你这话,啧啧啧,往日可没看出来啊,你竟是如此深藏不露!真是,呵呵呵,好,很好,日后若是有什么财的好事,可别忘了我!”
杨娇差点儿就说漏了嘴,正满心忐忑,草木皆兵。谁知下一刻就听了这一耳朵,让她恶心的“夸赞”。
硬忍着厌恶打了句哈哈后,她立刻催促货郎走快点儿。
“行行行,知道了,一定不耽误你的事儿。不不,是咱们俩的!”
“你说你啊,杨婶呐,我往日就说你这泼辣劲儿不一般。你要是早点儿开窍,咱们不是早做成大买卖了?我跟你说,要是再早点儿,年头时……”
杨娇实在讨厌这副油腔滑调,攀扯套近乎的模样,更不喜他这顺手牵羊雁过拔毛本性。若不是为了计划,不能打草惊蛇,她早一巴掌替他早死的娘拍死这混小子。
硬撑着笑脸拖延引路,总算等来院中传出迎来的脚步声,而身边的臭小子也终于知道收敛些,闭了嘴。
“阿婆,你叫我?”
一身短褐,端着汤碗的灵动少年,快步迎上两人,边亲热笑着招呼。
“咦,这位是?”
近午的明媚骄阳下,少年笑容亲和,眉目舒展。容貌虽算不上多出挑,但只一眼就能让人如沐春风,心生欢喜。
不过,这般随和温润气质,自然也意味着其人十分好说话,甚至性子驽钝过于老实好骗。
小陈眉梢一挑,又认真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眼前人。
粗布短衣虽洗旧了却并没补丁,也没毛边。虽衣不称身,衣料也只能算中下,但剪裁针脚却算得上精细。
举手投足虽无甚气度,却也并无局促或谄媚。细品还有一种莫名的,眼下这年月极少见的松弛感。
‘这人还真挺怪。’
凭他走南闯北一双阅人无数的利眼,一时之间竟也看不穿这家伙到底出身如何,又做甚营生。
但仅从眼前人面无菜色,露在外面的头脸手颈肤质还算细嫩来看,必不是土里刨食的。
或者,他会是哪家高门大户里的跑腿儿小厮?
小陈暗自估量叶雨的斤两时,叶雨面上虽与杨娇佯装寒暄,内里也在不动声色观察审视着货郎。
眼见对方目光中渐渐透出困惑,却难掩越加升腾的贪欲和兴奋好奇,她心道。
‘很好,时机成熟。’
不着痕迹给杨娇一个示意眼神后,叶雨下一息便转头,冲货郎小陈搭话道。
“这位小哥,你真有如此本事,能为我牵线搭桥?那些东西,可都挺值钱的啊,一般买家怕是收不起。”
小陈听到这话,双眼瞬间亮得惊人,差点儿脱口而出‘有多少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