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雨一人一包,顺着林间小路,遥遥比照着山下官道的走势努力不让自己迷路,边穿梭在密林之中往南行去。
“按记忆里的方位,该是这边才对。”
边喃喃自语,她边抬手擦了把满头汗珠。
刚刚用了那么大劲儿吹哨,还为了给没事先通气的蒋诚传达一切顺利,边吹边用哨声编曲,外加“通知”之后转头就跑,叶雨只觉已把这两日养出的所有气力都耗干净了。
奈何,眼下她连停下歇歇脚喘口气儿的时间,都不敢浪费。
一来是怕。如今她可是前有狼后有虎,跑慢一步,无论让宋玉文还是被陆七给逮住,怕都不得好死。
二来是恐,她是真猜不准,宋玉文会不会恼羞成怒,又或报复心太强,以至对原主家人迁怒,乃至斩草除根。
之前,自己还在他掌控之下,一切又事突然。按她的猜测和估算,宋玉文大概是想不起去找原主家人麻烦的。
可眼下,她直接趁乱逃跑,狠狠耍了他们,谁知那些疯子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所以,哪怕极可能会遭遇宋玉文的天罗地网。哪怕见到后原主的家人也是被拒绝怀疑,甚至更可能的是识破她与原主的不同。
但无论如何,她都必需回去知会一声,否则她过不去自己心里这道坎。
人都说,有句名言是“不自由,毋宁死”,她这也算是不坦荡,毋宁死了吧?
当然,要回原主家,除了她为满足自我心理的需求外,还有一个更现实的原因。
所以在最初与冯英分别的一瞬,她犹豫过是否要和陆七他们一起回京。但这一念很快就被彻底压下去,进而抛之脑后了。
“其实,如今这样也好。对蒋大哥他们,我虚虚实实说了一堆谎话,之后若还一起,要圆谎也挺费劲儿。”
“再说,哪怕帮了忙,说到底也是骗了人。都这样了,还要拜托人家,从姓宋疯子手中保人?呵呵呵……”
边将所思所想都念叨出来,她边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
而如此喃喃自语,既是为了保持头脑清醒,免得一个不慎滚下山。也是为了给独自穿越密林的自己仗胆子,所以哪怕累得腿都要抬不起来,她嘴里都没一刻停下过。
“不过,也不知蒋大哥他们是否顺利,如愿以偿没?会不会有人在这场混战中,伤势更重了……”
而被叶雨担忧的陆七一行,一瞬散如满天星后,很快又都一个个汇集到了进京的官道之上。
且有冯英带着守城官兵接应,坠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的刺客,几乎没交手就被这架势吓跑了。
“蒋头儿,你们还好吗?”
蒋诚一摆手,边囫囵一把摸去脸上如雨汗水,边转身遥遥看了眼身后如脱兔般飞奔逃命去的众黑衣人。
恰这时——
“你们这儿谁是头儿?我是五城兵马司副指挥,谁能来跟我说说,刚有人来报的谋逆大案,到底怎么回事儿?”
冯英刚想与蒋诚耳语一番说明情况,就见蒋头儿跨前一步,接话道。
“我是他们的头儿,北镇抚司总旗蒋诚,我们领命捉拿嫌犯途中,被一伙儿疑似谋逆的凶犯截杀。兄弟们九死一生逃出命来,幸得副指挥援手,这才将追杀的贼人吓退。”
口中说着,边转身抬手一指,早已跑得就剩几个黑豆般微小背影的黑衣人。
“……行吧,跟我回衙门一趟。倒不是兄弟为难众位,实在是我手下兵丁大半都被调来剿匪,不给上面个说法不行。咱互相体谅,体谅哈。”
蒋诚哈哈一笑,上前与翻身下马的副指挥并肩而行。
“好说,您太客气了。”
说着,他摸了摸几日没打理而冒出青胡茬的下巴,边压低声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