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雨本想着,万一对方不信,又或最后被逼到只能武力解决,好歹离得近些,胜算也大些!
可谁知,她才蓄力,人还没起身,一根狼牙棒携风雷之势,眨眼间已戳在她脚尖儿前三寸之处。
“咕噜。”
叶雨努力咽下惊恐和后怕,抬眼望向几步远外,刚随手一扔就分毫不差让杀器立在她脚边的某人。
“公子您这是,何意?”
宋玉文垂眸看来,竟在唇边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来。若忽略眼神,这抹笑意称得上温柔亲和。
“这位姑娘,我不喜人亲近。有什么话,你就这么说便好。”
叶雨闭眼深吸一口气后,再睁眼时已收了装疯卖傻模样。
“宋公子,不如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即疑我被人驱策只为害你而来,那也该猜得出能被派来做脏活的不是弃子就是替死鬼。问不出什么来,也不可能知道什么要紧消息。”
眼见宋玉文眉梢一挑,脸上并无不耐或不屑。
‘也许,这条路可以走通!’
叶雨心头一喜,面上却只继续道。
“无论是杀是放,于您来说都无甚可图,而我被您抓住之后也只剩死路一条。但我不甘心,就这么白白送了命。”
在宋玉文用玩味儿的目光,催促她“继续”后,叶雨硬着头皮抛出试探。
“所以,不如咱们各退一步,各取所需?”
“哦?此话怎讲。”
见宋玉文竟不疾不徐转身在主位落座,叶雨也把自己往旁边挪——尽量远离咫尺之距看似稳固戳在地上,却不知何时会倒下砸着她的狼牙棒,边继续道。
“您想查清幕后黑手,却苦于没有线索。而我虽不清楚具体内幕,但好歹能作饵,引出下一条不大不小的鱼儿上钩。您觉得呢?”
宋玉文这回是真的在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煞是好看。
可叶雨却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一来,是因完全看不透宋玉文到底什么心思。是真在高兴有意外之喜,还是笑她不自量力?
二来,则是为自己这一场以身入局的豪赌。
且先不论日后,只说眼下,若赌错了,怕就要先过一遍九幽地狱了。
片刻静默,转瞬即逝。
宋玉文再开口时,声音听起来竟有一丝奇妙的轻飘飘的不真实感。
“你虽算不得死士,但即能被派来做杀人的勾当,那不是自愿,也必有把柄或人质在幕后之人手上。所以,我要怎么信你?”
叶雨一瞬被问得抿紧了唇。
这家伙也太谨小慎微,步步为营了!
不过,他的确猜的不错。
原主是从村里家中被人牙子居中作保,荐到宋家乡下别院来当差的。
本就是个不起眼的三等粗使丫鬟,也不知怎么就入了斗篷男的眼。
被人半夜摸上门来也就算了,更是被一句似是而非的“若日后还想见家人就老实听话办事”的话给唬住,糊里糊涂就做了别人手里的刀。
如今细想,斗篷男即没亮刀子也没拿出原主家人的东西,只这么一句话。
叶雨此刻甚至都没充分信息去分辨,斗篷男最初意图,到底是想威胁杀了原主,还是去杀原主家人。
但原主可以稀里糊涂地做蠢事,她却没机会这么稀里糊涂的如实招供——否则,被宋玉文误解她故意戏弄敷衍,她怕是会死得惨上十倍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