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带这位姑娘去客院,好生安顿招待。”
一语落地,不仅全神戒备的叶雨,就连被唤来的两个侍卫都晃了神。
不敢置信的面面相觑后,好似要再找宋玉文确认一遍般,又抬头望向上安坐桌案后的人。
“怎么,还要我说第二遍?”
“公子息怒!”
“是,属下领命!”
两人一前一后回应完,有些犹豫地缓缓靠近了叶雨,紧跟着却又手足无措地呆立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这,公子到底要他们怎么“带”人走?’
‘看样子该礼遇,那不能拖,也不能驾起来,难道用抬的?’
叶雨虽没有读心术,但只看身边这两人的表情和细微肢体动作,已猜得八九不离十。
一瞬无语后,为了让自己能尽量体面地离开此地,她撑着放松后有些软的四肢,颤巍巍爬起身。
“咳咳,就不劳烦二位大哥帮忙了,我自己还能走。”
简单交代一句后,她立刻转向宋玉文。
“多谢公子,那我先告辞了。”
因不习惯古代女子礼节,此时四肢也不那么好使,秉着少做少错的原则,叶雨说完这话后只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不待宋玉文再说其他,转身就走。
离开牢房拐入甬道的时候,她意外看到等在拐角处阴影里的,之前摔得她七荤八素的壮汉——显然这位应是个侍卫小头目。
此时人正抱臂靠着土墙,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瞧。那眼神好似在看什么珍奇异兽,又像在审视评估她有几斤几两。
叶雨与之对视一瞬后,就十分平滑地将视线移开。好似全程都没看见这么一个人,脸上自始至终也全无表情。
“嘿!这真是……你们两个,盯紧了!”
“遵命,方统领。”
隐隐听到身后的动静,她却只自顾自不紧不慢走自己的路。
可算偷得一线生机,叶雨眼下既不想也没工夫与姓方的爪牙多纠缠。
这之后她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做。且哪怕宋玉文此刻暂且放了她,其实也不过是死刑改成死缓而已。
究竟能不能逃出一条命来,她还有许多事要想,还有很多布置要提前做。
叶雨彻底离开地牢时,方胜正怒气冲冲赶回宋玉文面前。
“公子,您就这么放了那丫头?您真信她那些胡言乱语啊?!她就是个胆小如鼠,狡诈如狐的骗子!这般货色,哪里有本事引蛇出洞?您莫被她的花言巧语蒙骗,耽误了您的大事!”
桌案后原本闭目养神的人,闻言忽勾唇一笑。
“你这话既对,也不对。”
宋玉文开口之时,正靠着椅背,微仰着头。
半仰的姿势,让他的脸在火盆跳动的红光与随之形成的游蛇般舞动的阴影之中,神色难辨,面色忽明忽暗。
方胜虽心急,但一来实在是看不清表情,二来更听不出公子话中喜怒,越不敢轻易开口了。
“这,您的意思是?”
宋玉文静了一瞬,忽坐直身,饶有兴趣的目光边扫向摆满刑具的桌面,边对方胜道。
“去看看。”
‘看什么?不早都熟的随手就能抓到想要的东西了?’
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方胜只敢在心底想想。
愣了一下后,他立刻抬脚往桌边走。
只是,才将注意力放到桌面,他瞬间察觉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