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是谁?
宴苗皱起眉,七百年前的记忆似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他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我进去那暗室时捡到了这幅画。”恭王道:“我赶紧藏起来了,没让那些修士看见。”
怪不得恭王要这么急匆匆地拉他回府,原来是怕他的真实身份被那些修士发现。
宴苗看向他,有些费解地道:“我早就说过我就是封悳太子,你怎么就是不相信?”
恭王有些讪讪地道:“这……不是您跟传说中差距有点大吗?”
宴苗挑眉:“哪里大了?”
恭王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宴苗瞪他才小声地道:“那不是……传说中,封悳太子品格高洁,才高八斗,没想到您会这么随和……”
他这也挑好的说,传说中封悳太子目下无尘,性情尤其高傲,连对千古一帝圣德大帝都不假辞色。宴苗扑到他车前的时候滚得跟个泥球似得,一路上被他呼来喝去也不生气,就想着吃点小水果找张软点的床睡觉,实在很难让人将他跟‘非蜀绣不穿,非暖玉不躺”的矜贵太子联系起来。
宴苗:……
他现在真的很想知道后世都把他传成什么样了。
宴苗自己都疑惑了,睡仙洞睡了这么几年,真有这么大变化吗?
恭王看他不说话都要哭了:“老祖宗息怒,侄儿也是道听途说,要是您真的生气我给您磕一个吧!”
他说罢真要弯腿往下跪,宴苗现在看到他就头疼,一把拦住他:“去去去,不想看到你,我想去睡觉了。”
恭王赶紧鞍前马后地帮他安排,直接王府的正房让出来给他住,就差没把他像供祖宗似得供起来了。
皇宫里的乱象自然引起朝野震动,纵然恭王后来反应了过来下令封锁消息,但动作慢了一步,消息已传得满京城都是。整整三天京城内关门闭户,没一个人敢出门。后来还是几个修士搜完了全宫出来说话,确认恶灵已除,天一派名声显赫,人们这才渐渐放下了心,重新开始出门活动。
国不可一日无君,朝臣们在重新上朝后立即推举恭王为新君。恭王怕三辞三让把到嘴的皇位弄丢了,立即答应了下来,于是宴苗在被贬下凡的第七天重新入住皇宫,回到了自己的仙临阁。
“先祖大人,您看这可怎么办呢?”
恭王来回踱着步,焦急地看向美人榻,举着手中的公文道:
“如今我根基未稳,这下朝臣便以皇宫入邪的由头让我发罪己诏,这不是明着打我的脸吗?下蛊的人又不是我,为何要我来背负这骂名?”
恭王絮絮叨叨地抱怨,见美人榻后没反应,不觉抬高了声音:
“祖宗,您为何不理侄儿?”
“嗯?”
美人榻后传来一声轻哼,宴苗睡眼惺忪地抱着毯子转过身。
恭王微微脸红了一瞬,宴苗身上轻薄的内衫歪了大半,乌发披散在身上,神情慵懒,让恭王有瞬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平白扰了美人清梦。
他发了会儿愣,才回过神来,干巴巴地说:“您就不能在侄儿面前庄重些吗?”又对在榻边侍候的浮蝶道:“伺候您的人也不得力,还不快帮殿下把头发束好?”
浮蝶正将宴苗散乱的衣襟拉好,宴苗像没骨头似得倒在她怀里,握住她的手:“你少朝浮蝶发火,你真的很吵,能不能出去?”
浮蝶笑意温柔,轻轻挣脱了他的手,就着这个姿势帮宴苗梳头发。
恭王见旧时的爱妾对自己爱答不理,不禁觉得有些没面子,同时又觉得两人的氛围有些奇怪。浮蝶对待那懒洋洋的美貌少年像照顾一个小弟弟,眉眼间没有往日的娇媚,反而很——慈爱?
恭王也没功夫细想,再次恳求道:“祖宗,您不能丢下侄儿不管啊,现今侄儿除了您再无可信之人。”
宴苗见他打发不走,只好无奈道:“不是我不管你,只是你问的这些我也不懂啊。”
恭王惊讶道:“您怎么会不懂?您当年不是作为太子监国辅佐圣德皇帝征服了五洲四海吗?”
宴苗闻言摆了摆手,道:“那些都是史官编的,我并未监过国。”
现在他也模模糊糊想起来了,当年他爹为了给他造势,将许多丰功伟绩都安到了他头上。要宴苗说完全没这个必要,但圣德皇帝却是道:“难道你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仙女的儿子是个不爱读书、不理政事、懒得修炼的纨绔不成?就算你爹丢得起这个脸,你娘也丢不起这个人!”
要知道当时圣德大帝最担心的就是被天界发现宴苗的本质,到时候不让他飞升,所以这些传说中有多少当年史官的春秋笔法在里头,也就不言而喻了。
恭王看起来很受打击:“怎、怎会是这样?”
宴苗觉得他这下该放弃了,翻过身去想继续睡,谁知道恭王居然扑到了他面前:“等等啊!祖宗,就算您不管朝政,这中邪事儿您也不能不管啊?”
宴苗闭着眼莫名其妙地道:“管什么管?这事儿不是了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