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他也想过要如何带程青晗去见父母。
分手后,他也向父母摊牌,说自己爱上了一个男生又被抛弃。
而如今分隔已久,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与程青晗说,我想与你一起回家。
年少的痛苦,并非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伤疤。
他再爱程青晗,直到现在依旧爱得好像要随时向程青晗摇尾乞怜,可他看着程青晗,眼中依旧浮现出那一年的雪天,程青晗漆黑如雾的眼睛,那样冰冷地望着他,嘴唇吐露出最残忍的话语,好像他只是个陌生人。
这让他觉得程青晗永远如风,如雪,如雾,是这世间一切握不住的事物,唯独不是可以那个曾经要与他相依白头的那个人。
他如今再自顾自幻想这一切,只会显得他很可怜。
程青晗现在说着爱他又怎样,十九岁的程青晗没有说过吗?
可是到最后,海枯石烂也很快。
方臣神色黯淡了几分,这座小小的,与他年少时候跟程青晗一起畅想过的家一模一样的小房子,在这一刻陡然变成了一座牢笼。
牢笼外终年下雪,而笼内似乎每一根栏杆上也都带着铁刺,轻易就可以把他刺得遍体鳞伤,他的血汇聚在脚下,却依旧蜿蜒成一条通往程青晗的道路。
方臣捏着程青晗后颈的手不自觉用了点力,他好像又回到了那无数沉默又疯狂的夜晚。
他最恨程青晗,倒宁愿世界毁灭,这样他就可以不管不顾去找程青晗,死也要与这个人抱在一起。
“嘶……”
程青晗有点吃痛,下意识回头看了方臣一眼。
他的侧脸柔和地抬向方臣,还像十八九岁时候一样无辜,纯真,好像永远不会伤害任何人。
“怎么了?”程青晗问。
方臣眼睫微眨,有那么一秒,他真的想将手掐上程青晗的喉咙,将这个人压在地上,逼问他爱不爱自己。
他爆裂的欲望找不到出口,已经化作层层锁链缠绕上了自己。
可他到最后,看了程青晗许久,却还只是在程青晗的脸上落下一个吻。
“没什么,”方臣吻在程青晗的脸侧,眼睫毛轻轻扫过程青晗的侧脸,“只是突然想亲你。”
快十二点的时候,程青晗看完了他在追的解密综艺,终于支撑不住打了个哈欠,被方臣抱回了卧室里。
将程青晗放在床上的时候,方臣看见了床头的那家全家福。
程青晗的奶奶,父母,乃至程青晗自己与妹妹。
他顺手就拿了起来,却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
他记得这张照片,在程青晗高中的时候他就见过这张照片了,因为这张照片当时就摆在程青晗家的客厅里。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他关于照片上的人的记忆早就模糊了。
可是现在方臣却微微皱起了眉,望着照片上低眉浅笑的女人。
那是程青晗的妈妈,穿着一条青色的裙子,瓷白的脸,气质温婉动人,笑起来尤其让人眼前一亮。
方臣有点困惑,觉得程青晗的妈妈十分眼熟,但这种眼熟,却不是因为程青晗,即使他们这对母子确实十分相像。
这种眼熟是,他好像在何年何地,看过另一张照片,那张照片上也有一个女人如此低眉浅笑,站在那儿宛如江南水乡的一朵莲花,让人想帮她挽起耳边的一缕细。
“你妈妈……”方臣下意识出了声音,却又不知道要问什么。
程青晗的身体却在一瞬间紧绷了起来,却又意识到是自己反应过度,他仰起头,看着方臣,面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异常。
“怎么了?”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