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臣眼神微动。
他望向a1an:“没错,没想到a1an小姐你还记得。”
他确实收藏过a1an的一幅画,购买于纽约的画廊里,当天他还简单与a1an交流了几句,但那已经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他还十分年轻,而aLan也刚刚在艺术界崭露头角。
只是公归公,私归私,购买过一幅画也算不上什么特别的交情,他们品牌与a1an的合作也不会因为这一点短暂的交集有什么不同,a1an本人也很乐意与他们品牌合作,所以他并没有提起这件旧事。
“果然,我没有记错。”a1an笑了起来,“其实我今天跟您碰面,就觉得有些熟悉,总觉得有些眼熟,但是您变化太大了,我一直没有太敢确认。”
她说到这儿,眼神里也带上了一点若有所思。
她还记得一点哪次与方臣碰面,那时候方臣完全不是这样沉稳从容,为人处世都成熟有分寸的模样,而是非常高瘦,消沉,穿着一件山本耀司的黑色风衣,十分沉默寡言,像窗外的雪一样萧索。
而那一年方臣也才2o岁罢了。
她心里不免有点好奇,一个如此年轻的男孩子,拥有这样显赫的家世,传闻中父母也和谐恩爱,自己学业出色,社交圈内也广受欢迎,到底有什么值得他露出这样郁郁寡欢的表情。
但一个识趣成年人是不会随便打听另一个人隐私的。
就像此刻,她虽然是提起了买画的旧事,完全没有借着这个话题深聊的意思,继续抱着手臂欣赏山下的夜景。
但是过了一会儿,她清楚地听见方臣的手机响了。
这一次,方臣并没有太急切,慢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他倦怠地想,多半又是工作,又或者是哪个狐朋狗友。
可是当他看见手机上显示的是那串他偷偷查过,又记得滚瓜烂熟的数字时候,瞳孔在一瞬间放大了。
他停顿了三秒,才接了起来,放在耳边,声音努力装得云淡风轻:“喂,请问是谁?”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只能听见清浅的呼吸声。
又隔了几秒,才响起程青晗艰难的声音:“是我,程青晗。很抱歉方臣,我今天才打给你。请问你现在有空吗?”
方臣攥着手机的手指握紧了:“有空,你有什么事吗?”
程青晗轻吸了一口气:“你之前留了电话,说我可以找你。所以我想问问,最近你有没有空,周六下午我可以约你出来吗?”
只这一句话,方臣的心脏就不争气地碰砰砰跳动起来。
他故意停顿了一会儿,像是要确认时间,才缓慢回复道:“我今天没法回答你,过两天才能确认。”
“噢……也是。”
程青晗轻叹了一声,又很低地笑了笑:“那好,我不打扰你了,如果你能有时间,麻烦你告诉我一声,可以吗?”
“……嗯。”
程青晗捏着手机,有心想要再说几句话,可是手心里冷汗直冒,根本想不出什么话题。
他盯着对面墙上的壁画,光是出这个邀请就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最后他只能遗憾又仓促地说道:“谢谢你,我不打搅你了,先挂断了。”
方臣没有阻拦他,只是在对面挂断后,仍旧将手机贴在耳边好几秒。
等他收起手机,注意到了旁边的a1an女士好奇的眼神。
a1an拢了拢披肩,露出了微笑,她确实不爱探听别人的隐私,但她是个四十来岁的长辈,偶尔也爱看看年轻人的热闹。
她促狭地笑了一下:“是恋人打电话来吗,还是你心仪的追求者呢,方总?”
方臣低头看她:“为什么这么觉得?”
他跟程青晗对话明明很短暂,他不觉得透露出了什么私人信息。